連美洲開發銀行都不敢入股 一文看友邦巴拉圭銀行倒閉的水有多深
台灣在南美洲唯一友邦巴拉圭爆發銀行倒閉及總統涉貪醜聞,使290萬個帳戶遭凍結,相當於全國6成的成年人口;總統潘尼亞(Santiago Peña)已被彈劾下台,居家軟禁中。這間銀行得到潘尼亞的背書而快速發展,美洲開發銀行(IDB)曾考慮入股,但去年訪查後察覺太多警訊,最後放棄。
《彭博新聞》報導,巴拉圭的「Ueno銀行」總部在首都亞松森,辦公大樓相當時髦,員工年輕,看起來就像資金充裕的新創公司,。2025年美洲開發銀行投資部人員訪查時,Ueno高層在私人包廂設宴,對於務實的美洲開發銀行人員而言,這些排場顯得浮誇奢侈。
知情人士表示,美洲開發銀行當時考慮入股,但這趟訪查暴露出Ueno銀行太多警訊。Ueno其他營運情況也讓美洲開發銀行人員格外謹慎,因為Ueno銀行申報的不良貸款率僅2%,比其他經驗更豐富的銀行少了一半,很難不對帳目和風險揭露的可信度產生疑慮。
美洲開發銀行訪查的15個月後,本月3日,Ueno銀行因無法清償和資金不足,被巴拉圭金融監管機構接管,美洲開發銀行2024年提供給Ueno銀行的近2000萬美元貸款,也都還沒收回全部款項。
公部門信賴,成第六大銀行
Ueno銀行倒閉,衝擊巴拉圭政界與商界,還有一覺醒來發現帳戶被凍結的小老百姓們,共約290萬個帳戶被凍結,相當於巴拉圭6成成年人人口。巴拉圭總人口僅略超過600萬,有超過100萬人是在Ueno銀行開立人生第一個銀行帳戶。
Ueno銀行本來被稱頌為成功的商業案例。它原是以數位服務為核心的金融科技公司,後來轉型成為數位銀行,讓許多民眾首次進入正規金融體系,不少還是貧困族群,因為取得信貸的門檻相對低。
巴拉圭總統潘尼亞2019年投資Ueno銀行的控股公司Ueno Holding,他2023年8月就任總統後,任命Ueno前執行長卡瓦洛(Carlos Carvallo Spalding)出任央行總裁,卡瓦洛不久後就核准Ueno從金融科技公司轉型為數位銀行。潘尼亞直到2025年中才處理掉他手中的股份。
由於總統背書,Ueno銀行成為許多公部門和退休基金存放資金的首選,截至今年6月底,公部門存款約8.69億美元,占該行存款29%;以存款規模來看,是巴拉圭第六大銀行。
媒體揭弊,總統仍稱無須擔憂
今年9月,當地報社《ABC報》開始報導巴拉圭央行內部文件、以及和Ueno銀行的往來函件,揭露了Ueno放款方式的疑點,央行才啟動調查、要求Ueno修正帳目,而Ueno銀行修正後的償付能力比率降至50%的最低門檻之下。
在各界已經懷疑Ueno銀行之際,總統潘尼亞還向國民掛保證,說無須擔憂Ueno銀行,並為央行的監管機制辯護。
巴拉圭金管機關也發現,Ueno銀行向Ueno Holding母集團Grupo Vázquez有關的企業發放貸款,金額遠超法定上限,也未適當分類。一年多前,美洲開發銀行人員也發現類似的關係企業貸款問題。
幾天後,就來到本月3日清晨,巴拉圭金管機關宣布Ueno銀行資本不足、無力清償債務,勒令停業並接管。當局搜索Grupo Vázquez集團股東巴斯克斯(Miguel Vázquez)的豪宅,發現賓利、保時捷等多輛豪華名車,光是這些車輛的總價值就超過140萬美元,還沒算上屋內的各種藝術品。
Ueno銀行倒閉後,公部門存款將如何處理,目前仍不清楚。巴拉圭存款保險的保障上限是3.8萬美元,國會已通過法案,要求央行盡快支付存款保險理賠。
目前,潘尼亞已被國會彈劾下台,涉嫌非法致富、洗錢、圖利特定機構,在檢方調查期間必須居家軟禁;央行總裁卡瓦洛、富豪巴斯克斯也被列為調查對象。
不只是金融問題,還牽涉黨爭
美國財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兩週前才在華府與潘尼亞會面,《彭博新聞》指出,這樁醜聞不僅讓潘尼亞迅速垮台,同時也打擊了美國總統川普擴大美國在中南美洲影響力的企圖。美國國務卿盧比歐(Marco Rubio)曾稱讚巴拉圭是區域典範,稱該國在中國主導投資的中南美洲,仍長期支持台灣。
巴拉圭作為南美洲最貧困的國家之一,多年來努力向外國投資人展現政治與經濟穩定。銀行倒閉將會造成沉重打擊,也暴露出執政黨紅黨(Colorado Party)內部的分裂;過去70年,巴拉圭政治大部分時間都是由紅黨所主導,而前總統卡提斯(Horacio Cartes)更是關鍵要角。
在卡提斯呼籲彈劾潘尼亞後,潘尼亞的政治前途可說是接近死路。卡提斯提拔他擔任財政部長,為其政治生涯鋪路,並且在2023年將他推上總統寶座,但潘尼亞近來開始在黨內籌建自己的勢力,與卡提斯關係因此決裂。
潘尼亞被彈劾下台後,隨即由副總統阿里亞納(Pedro Alliana)繼任總統。阿里亞納也是卡提斯提拔過的人,巴拉圭反對派一度也想就Ueno銀行的案件彈劾阿里亞納,但和潘尼亞的狀況不同,執政黨並未倒戈,因此阿里亞納安全下莊,或者應該說安全上位。
美國拜登政府曾因涉嫌貪腐,對卡提斯實施金融制裁。兩年後,川普2025年10月解除了這項制裁。潘尼亞當時公開讚許這項決定,但強調政府並未遊說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