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都在演？習近平狂清洗逾7百萬人　為何越洗越心慌閉門揪6種「雙面刀鬼」

中共二十屆五中全會約4分之1委員因遭「清洗」缺席，創下文革以來最嚴重的缺席紀錄。自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2012年執政以來，已有高達720萬名黨員受處分。然而，即便這種打壓規模前所未有，習近平仍惴惴不安，嫌手裡權力還不夠大，不僅閉門下令清除6種「雙面刀鬼」，更暗示這場清洗大計還會走得更遠。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自2012年上台後，就持續以「反腐」及「全面從嚴治黨」鞏固權力，從整肅江澤民時代舊勢力，到如今清除中央軍委前副主席張又俠等多名解放軍高層，背後都反映中共高層未曾停歇的權力角力。

金融時報報導，中共二十屆五中全會於10月26日至29日在北京舉行，這個全年最重要的政治會議之一卻出現了一個跡象：約4分之1的委員缺席，而主因是都被「清洗」了。這是半個多世紀前毛澤東發動文化大革命以來，中央委員會人員缺席情況最嚴重的一次會議。

官員表示，這場反腐運動的目的是掃除黨內陋習，讓中共能「更好地為人民服務」。

習近平反腐逾10年約720萬黨員受處分　中國貪腐印象指數只升4分

習近平反腐至今，有多少人受處分？美國加州克萊蒙特麥肯納學院政治學教授裴敏欣表示，約有720萬名中共黨員受到某種形式的政治、行政或司法處分，其中至少有632名是副部長或副省長級以上的高官。裴敏欣說，自毛澤東執政以來，還沒見過這種規模的反腐行動。

習近平執政13年，其中有11年有資料可查，而在這11年間，約有62萬8000名幹部遭到刑事起訴，而且很可能被判入獄。習近平自2023年開始第3個國家主席任期內，平均每年約有7萬5000名官員遭到起訴。

習近平在目前這個任期內，平均每年有超過80萬人受到紀律處分，去年更達到98萬3000人的歷史新高。

受到紀律處分的官員是很多，但實際上反腐的成效有多少？在「透明國際」（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的「貪腐印象指數」（Corruption Perceptions Index）中，中國自2012年以來只進步4分，從39分升至2025年的43分。2025年全球平均為42分，低於50分代表貪腐問題嚴重。

習近平拚第4任前收緊黨內控制　人事任命把忠誠擺在專業前面

上週，五中全會的會議公報乾脆打開天窗說亮話，告訴幹部只有一個選擇，就是完全服從黨中央，否則至少可能被開除黨籍。

然而，隨著習近平要求黨內「必須保持高壓態勢」，讓官僚體系蔓延著一股不安氛圍。分析人士警告，沒完沒了的清洗可能造成寒蟬效應，讓下級官員因為害怕而過濾消息，只把好消息往上報。

專家警告，中共眼下正需要積極採取政策措施，扭轉威脅中國經濟的通縮惡性循環，但現如今官員只敢報好消息的話，後果只會相當負面。倫敦大學亞非學院中國研究所所長曾銳生（Steve Tsang）說，「五中全會召開前，中共就已經活在只聽得見自己聲音的同溫層裡。」

曾銳生和許多專家認為，習近平的鐵腕控制只會愈收愈緊。「這場全會說穿了，就是要講忠誠、紀律和控制。」曾銳生指出，習近平現在已把忠誠至於專業前面。

裴敏欣認為，習近平加強對黨內控制的舉動，與中共將在明年召開黨代表大會有關，因為習近平將在會上取得第4個五年任期。他說，「這也是給所有人的警告。」

習近平閉門下令清除6種「雙面刀鬼」　表忠喊得又快又大聲卻私下抗令

習近平打了10多年反腐仗，似乎把中共握得比以往更牢，但其實從他談話來看，他還是相當沮喪，嫌手裡的權力還不夠，不爽基層未能有效落實他下達的政策。

習近平今年1月在負責黨內調查的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中紀委）發表閉門談話，這場談話保密了好幾個月，直到上週召開五中全會前，中共官方理論刊物《求是》才刊出部分內容。根據這些節錄，習近平告誡高層官員，必須提防「雙面刀鬼」幹部，並說這些人「有各種各樣的面孔」，顯露出他對高層官員落實其政策不力，愈來愈不耐煩。

習近平列舉「雙面刀鬼」的6種表現，其中一種人是表態支持中央決策時「喊得又快又大聲」，但卻心裡抗拒，甚至實際上違抗命令。

他說，還有人「思想上搞自由主義」，「只在對自己有利時」才採納他的「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另一種人則「搞派系」，只顧自己小圈子的利益。還有人一心只顧個人利益，或是「隨政治風向當牆頭草」，或是對自己該負的責任抱持「放任不管」的態度，任由問題「惡化、蔓延」。

習近平說，這6種人都「對黨的事業和形象危害極大」，並敦促中紀委委員「堅決清除這些人」。

以前拚GDP有望升官　習近平考核加碼、財源縮水讓地方官員難做事

歐洲智庫墨卡托中國研究中心（Mercator Institute for China Studies）分析師戴維（Alexander Davey）說，「他把這些問題一一點出來，這很有意思……但他們能用來處理這些問題的手段很有限。這跟我們在民主體制下的做法很不一樣。」他指出，因為有權力分立的民主國家，可以透過外部監督和問責來推動改革，而習近平只能靠黨內改革來改變中國體制。

過去多年，中國經濟快速成長，有些中共官員靠亮眼的經濟數字累積政績，以爭取升遷，或趁經濟擴張從中牟利，甚至有人兩頭皆得利；如今，習近平想改變這套做法，把經濟成長以外的表現也納入幹部考核。

旅美學者李卓然（Zhuoran Li，音譯）7月為亞洲協會撰寫一篇論文指出，習近平上台後，一直試圖改革中共內部考核官員的方式，也就是所謂的「幹部考核制度」，想把官員帶動國內生產毛額（GDP）成長的能力以外的表現，諸如經濟永續發展、社會和諧、黨的建設等重點，也納入考核。

而習近平這套做法面臨的核心挑戰，在於怎麼讓官員「有動力」落實他的政策。李卓然指出，官員過去有甜頭可嘗，有動力去做事，但如今房市崩跌少了主要財源、再加上習近平改了考核標準，要達成的績效越來越多，手頭的錢和資源卻越變越少，堪稱是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

為討好上級大搞表面工程　地方砸逾7億蓋農訓基地卻沒設備

結果就是，地方靠短期的「表面工程」來取代長期的「經濟建設」。

中國官媒列舉了數十個例子，其中一個是中國東部山東省臨沂市的一個小縣，投入逾7億元人民幣，興建一座「現代農業公共實訓基地」，該基地計畫每年可培訓1萬7000人，教授高科技農業技術和相關服務，也能容納多達1000人參加連續數天的會議。

然而，當地記者今年4月走訪現場，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座禮堂、一家旅館、公寓、小花園、健身房，以及供人下棋和打牌的棋牌室。他們的報導寫道，「找不到任何一處與作物栽培、畜禽養殖或農機操作培訓有關的設施，也找不到任何相關設備。現場唯一看得出和農業有關的東西，就是一塊小招牌。」

中共刊物《黨建》8月刊出一篇報導，痛批有些官員為了「讓上級滿意」，一味追求能吸引目光的計畫。文中批評，「他們不願處理過去留下的棘手問題，也不願為長期發展計畫打下基礎。結果，舊問題還沒解決，新問題又不斷冒出來。」

反腐十年沒效還要加重劑量　習近平整肅恐讓官員忙互告、不敢做事

習近平2日更罕見地在發行量龐大的《人民日報》上署名發文，暗示這場清洗大計還有一段路要走。

他寫道，1945年，毛澤東住在「窯洞」時，曾提出讓中國人民監督共產黨。中國傳媒研究計畫的班志遠（David Bandurski）說，毛澤東把這個想法稱為「民主」，視為避免重蹈王朝興衰覆轍的一種方法。

習近平接著寫道，在他執政期間，中共找到了第二個答案，也就是「自我革命」。這是指由黨自己監督自己，以維持黨的「先進性和純潔性」，並實現「自我更新」。

不過，分析人士說，這項政策有可能適得其反，讓幹部有誘因互相告發，結果大批幹部遭到整肅，實際成效卻很有限。

美國加州大學聖地牙哥校區（UCSD）的政治經濟學教授史宗瀚（Victor Shih）表示，「如果你說要零容忍，那些彼此競爭激烈的官員就會開始互相檢舉，拿出對方違規的證據，好在這場爭奪更高職位的競賽中除掉對手。」並補充，這次全會提出要改革制度，清除不守紀律的幹部，但中共五年前就已經採取過這類措施，而「這顯然沒奏效，因為愈來愈多官員被指控貪腐，並遭到免職。」

到頭來，這些清洗可能讓地方政府陷入癱瘓，官員不敢批准有企圖心的計畫；再加上中國地方政府已經因為債務問題，難以投入資金。史宗瀚說，「我想很多官員現在都沒怎麼做事。因為只要你想做點大事……就會牽涉許多承包商，數十億元人民幣會在各方手中流轉，你也就容易被指控貪腐。」

而此時正值中國內需疲弱之際，地方官員為求保位，可能把遵守政治要求擺在嘗試新做法之前。牛津經濟研究院資深經濟學家岳雪娜（Sheana Yue，音譯）表示，地方官員「月不願冒險，計畫推動的速度就可能越慢」，也會削弱財政刺激措施的效果。

另一個問題是「同溫層」的風險。習近平和最高層領導人可能只聽到自己想聽的話，因為下級幹部太害怕，或是不願向他們如實反映社會和經濟難題。

詹姆斯敦基金會非常駐研究員奈伊（Christopher Nye）說，對習近平而言，這場整肅有一個重要目的，就是確保官員忠於以他為「核心」的中共，也因此，整肅不會鬆手，但「他的藥方用了十年都沒奏效，結果連他最親近的人都涉貪。他的答案是加重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