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勳「伍佰歌免費用」卻拍得痛苦　文英阿姨「巨蛇娘娘」經典難超越

【記者黃閔／台北報導】文化部與高雄電影節持續推動「口述影像共融場」，率先於13日在高雄內惟藝術中心先後放映陳玉勳作品《熱帶魚》以及潘客印執導的《我家的事》，映後導演陳玉勳、潘客印及演員黃珮琪將分別與觀眾分享交流。

經典國片《熱帶魚》的口述影像版由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製作，並共同主辦本場放映，播畢後現場響起熱烈掌聲，導演陳玉勳親臨分享拍攝幕後，感嘆電影上映至今已31年，「拍的時候好像還是昨天一樣。」

《熱帶魚》是他首部電影作品，當時原想挑戰80、90年代盛行的警匪片，卻受限於千萬出頭預算一路「克難」調整，原本數十輛警車、數百名警察的追逐戲，最後只能找友人車輛，以廣告顏料改造成警車；拍攝期間更遇上5個颱風，讓他直言當時拍攝「非常痛苦」，從沒想過30多年後仍會有觀眾回頭看。

片中文英阿姨的「巨蛇娘娘」令大家印象深刻，更成為經典迷因梗圖。對於若今日重拍《熱帶魚》，是否有人能取代文英阿姨？陳玉勳直言「絕對找不到」，認為她的親切、可愛與接地氣無可取代，「她罵人這麼兇還會很讓人喜歡，這種人很少」。

《熱帶魚》的音樂同樣成為經典，陳玉勳透露，因喜歡〈墓仔埔也敢去〉濃厚的臺灣味與衝勁，便將歌曲放進電影；當時唱片公司水晶唱片推薦旗下歌手作品，他從卡帶中聽到還以本名「吳俊霖」發表作品的伍佰，便選用他的歌曲，沒想到多年後伍佰成為華語樂壇天王。

陳玉勳笑說，當時使用伍佰歌曲幾乎不用支付版權費，後來拍《愛情來了》也再次合作，「有一次在頒獎典禮跟伍佰打招呼，他就說『導演謝謝你用我的歌』，當時其實不用錢，現在很貴，我用不起。」也直言《熱帶魚》如果是現在拍，可能要花到億才有辦法。

談到《熱帶魚》的創作初衷，陳玉勳表示，電影其實是從自身成長經驗出發，描寫一個不擅長讀書、卻擁有豐富想像力的孩子，在過去「念書才有前途」的教育環境下，他希望透過電影提醒大人，孩子不一定都要走同一條路，也應該被尊重、保有夢想，「夢想就像熱帶魚一樣，鮮豔又漂亮。」

陳玉勳也鼓勵年輕創作者，即使覺得「還沒準備好」，仍然要勇敢拍下來，因為每個時代都有不同的創作條件與生命經驗。他認為自己習慣將沉重故事以喜劇方式呈現，讓觀眾在笑中感受到一點悲傷、再想起一些事情，「真實的人生不可能一輩子每天都很悲傷，總是有發笑、高興，也有難過的時候」，這正是他想透過電影捕捉的人生狀態。

《我家的事》放映近滿座，導演潘客印及演員黃珮琪也親自來到現場與觀眾交流，潘客印坦言電影自去年上映後一路走到金馬獎，有一段時間其實非常不適應，今年刻意讓自己「淡忘《我家的事》」，希望能繼續往前走，但再次看見熟悉畫面，過往的回憶與情感也隨之湧回，坦言「眼眶濕了」。

他表示，電影留下了當時共同創作的情感與珍貴記憶，「每一次跟觀眾交流，我都能獲得力量」，尤其創作本身是一條孤獨的路，因此每次有機會與觀眾重看作品、交流感受，都格外珍惜。

談及《我家的事》製作口述影像版本，潘客印透露，自己大學時便接觸口述影像概念，後來實際參與製作才發現，口述影像並非單純將畫面「說出來」，而是必須精準判斷哪些視覺資訊需要被保留下來，讓視障觀眾也能理解角色狀態與情緒。他與口述影像製作團隊「心陪有聲」 密切溝通，從角色潛臺詞、天空與牆面的色彩，到場景氛圍，都重新思考如何透過語言傳達。

潘客印認為，與一般版本相比，口述影像反而具有更直接、明確的創作者觀點，尤其像夕陽天空這類原本留給觀眾自由詮釋的畫面，在口述版本中則必須找到最精準的詞彙，描述記憶中的色彩與情感，「我也很開心有這個口述影像版本，因為它的確達到了讓更多觀眾認識這個故事的目的。」

回憶首次拍攝的經驗，黃珮琪坦言當時壓力非常大，沒想到從短片一路拍到長片，壓力反而更大，「因為你開始知道怎麼一回事了。」她笑說，當自己逐漸熟悉拍攝流程，知道什麼時候換鏡位、等待時要補妝，也越清楚一部電影如何完成，反而開始變得更加緊張。潘客印則在一旁補充，當時黃珮琪甚至因拍攝壓力頻冒青春痘，讓這段初次踏入電影創作的經歷格外深刻。

不過，隨著《我家的事》上映，黃珮琪反而逐漸感受到電影真誠的一面。她分享，自己原本非常擔心映後會遇到電影專業人士，害怕被問到難以回答的問題，但實際參與多場映後後，發現觀眾的反應與想像中很不一樣，「我就覺得這部電影給我的感覺很真誠。」尤其每當走進戲院，聽見觀眾啜泣的聲音，或聽到大家分享自己的感受，她感覺觀眾彷彿在電影裡卸下了原本的包袱，也讓她深受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