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漢光四十二盛大登場，演習還是演戲？

漢光四十二號演習進入實兵階段，但是狀況頻頻，這本在「想定」之外，卻是意料之中。除了演習出現的問題能否儘速解決之外，能否發揮模擬狀況、先期演練的實質作用？更值得重視。

漢光演習是一九八四年由時任參謀總長的郝柏村創立，取代原來的「中美聯合軍事演習」；創立之後每年舉行，逐步發展為國軍每年最大規模的演習。自去年的漢光四十一號演習，就從以往的五天四夜延長至十天九夜，動員二萬二千名後備軍人參與，創歷史新高；今年的漢光四十二號演習實兵科目，規模相若，強調「有想定，無劇本」的實戰化訓練，並首度導入美軍「反向簡報」精神，實施行動網路降速演練，延續十天九夜不間斷對抗。

平心而論，如此方式的演習較諸以往以「火力展示」及「今年度展示性科目」為主，確有進步；不過所謂無劇本、灰色地帶威脅、去中心化指管及任務性指揮、驗證新版交戰規則、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訓練、以及在演習進程「聯合反登陸」後增加「縱深防衛及持久作戰」等科目，其實從漢光三十九號就已開始；真正比較特殊的是，導入美軍反向簡報、計劃預演精神，以及城鎮韌性演練和網路降速練習。

問題是，演習首日M60A3坦克行駛途中，底部逃生門脫落；晚上又發生F-16戰機夜航降落衝出跑道。比起往年漢光演習曾經出現的勇虎坦克鬧事撞毀私家車、自走榴彈炮連環撞擊四台民車、愛國者導彈車街頭卡住數小時、裝甲車撞民宅、彈藥庫爆炸導致多人傷亡，似乎並不特別嚴重。

但這已經顯示，即使在理當高度戒備的漢光演習期間，國軍的裝備保養和日常任務仍然都出狀況，究竟是訓練不嚴？管理鬆懈？還是人員素質出了問題？難道不應該好好檢討一下嗎？

再說，這次演習著重演練城鎮防禦、後備動員、通訊抗毀、韌性防衛等等，設想在城鎮街巷、社區、超商、避難場所，開展物資儲備、人員疏散、就地防衛；這對演練持久防禦能力，固然不能說完全沒有作用；但模擬場景跟戰時可能發生狀況相差很大。可以想見，戰爭一旦爆發，電力、供水、通訊、交通都極可能大規模損?，絕不是只鳴放警報，開設避難所就能解決，如今的小規模定位演練，形式意義遠大於實質作用，與其說是演習，不如說是演戲。

同樣的，這次漢光演習所謂的「系統性壓力測試」，在北、中部十四個縣市實施三十分鐘行動網路降速，僅保留通話短訊，模擬「重大災害造成行動通訊設備受損，頻寬不足」，驗證有限頻寬下的應變能力。用意當然不能說不對，問題是，為什麼演習範圍僅限於藍營執政的北、中部縣市？難道重大災害絕對不會在綠營執政的南部縣市發生？還是要故意造成北部民眾生活不便，導致治理負面觀感？

再說，一旦戰爭爆發，網路打擊必然是全地域、長時間、多方位的癱瘓，包括光纖主幹、衛星、基地站、指揮通信體系，都會遭受系統性壓制，短短三十分鐘的局部降速，完全無法模擬電磁壓制、網路攻擊、基礎設施被毀的場景。何況這次只演練斷網，卻沒有配套演練備用通信、民間緊急應變通訊方案，等於只做做樣子。顯而易見，這樣的測試沒有太大的實戰演練參考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