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最大稀土磁鐵製造商有多強？助習近平掌握對川普的談判籌碼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將於美東時間24日在華府與美國總統川普會面，專家普遍預測，習近平這次主要目標可能是延長貿易休戰期，而中方手上有個強力的談判籌碼，就是稀土。全球最大稀土磁鐵製造商也在中國，這家公司占全球稀土磁鐵市場10%至20%，業內人士感嘆，根本無法與之匹敵。
稀土並非因為在地殼中的含量稀少，而是分離與精煉過程不易、汙染高，很少國家願意做，因此得名。開採只是第一步，難度也不高，後續的分離、加工才是重點。即使各國可以在中國以外的地區獲得鏑、鋱之類的稀土，仍可能需要仰賴中國的技術和製造規模，才能供應給快速發展的AI與機器人產業。
《彭博新聞》22日報導，中國江西的金力永磁（JL Mag）是全球最大高性能磁鐵製造商，最大廠房在內蒙古自治區的包頭市。該公司過去的磁鐵產品主要是供應給空調及風力渦輪機，現在則是電動車的重要供應商，特斯拉、福斯汽車等全球十大電動車品牌都是其客戶。
在包頭設廠是一大優勢，從包頭搭火車數小時就能到白雲鄂博礦區，降低物流成本，也方便共享供應商、人才招募、以及當地累積數十年的產業經驗。
金力永磁占全球稀土磁鐵市場約10%至20%，產能是美國最大同類型公司的10倍。關鍵礦產顧問公司Materium Strata負責人亞伯拉罕（David Abraham）說，美國競爭對手根本無法和金力永磁相比，「客戶只要把產品規格交給他們，他們按幾個按鈕，就能做出成品，想要追上這種能力非常難」。
金力永磁創辦人蔡報貴，雖然出身自中國稀土重鎮江西省，但前半輩子和稀土沒有太大關係，他先是當大學講師，後來東莞一家塑膠公司擔任主管，有一次遇到中國風力渦輪機製造商金風科技的董事長，才開始注意再生能源，並與友人合作研究風力渦輪機需要的稀土磁鐵。
2008年，蔡報貴和這兩名友人成立金力永磁，使用江西贛州的西土原料製造磁鐵，金風科技是當時的主要客戶。2011年，稀土價格在數月內暴漲超過10倍，之後又崩跌，2013-2014年發生一波離職潮，他一度也萌生退出的想法，但最終撐了下來，公司並於2018年在深圳上市，且受到中共高層關注。
中國政府的寵兒
2019年5月，川普宣布提高中國商品進口關稅的10天後，習近平親自訪金力永磁在江西的設施，隨行的還有中國貿易談判代表劉鶴。習近平當時表示，若想在競爭中處於不敗之地，就「必須牢牢把握技術創新這個戰略基礎」。
川普去年4月宣布「解放日」全球關稅後，中國對稀土實施出口管制，扼住了美國多項製造業，最終迫使美國和中國達成貿易休戰。川普也急切和其他礦業國家簽署稀土開採與供應合約，並投資美國稀土加工企業。
金力永磁最新年度報告指出，美國尋求多元稀土來源的努力仍面臨諸多挑戰，稀土磁鐵產業的主導者仍然會是中國廠商。從習近平2019年參訪到2025年，金力永磁的年產能增加3倍多，目標是2027年底之前再增加50%，達到6萬公噸。
據國際能源總署，2024年，中國佔全球稀土永磁體產量約94%，遠高於中國在稀土開採上所佔的比重。而對照金力永磁的資料，該公司2024年在產量及銷售額上，都已成為全球最大稀土磁鐵製造商。
金力永磁2019年在香港獲得約42億港元的投資，並且也得到中國政府支持。過去3年來，該公司認列的政府補助達數千萬美元，旗下工廠獲得各地方政府列為重大建設項目。
在中美關係動盪時期，金力永磁也未受太大衝擊，例如去年中國實施稀土產品出口管制，金力永磁也是最早取得出口許可的企業之一，在美國的銷售營收反而增加40%。
曾任中國稀土磁鐵公司寧波韻升對美代表的艾伯特（John Ebert）說，金力永磁一直是中國政府的寵兒，這就是為何金力永磁能從幾乎一無所有到迅速茁壯的原因。
西方從頭開始，但需求已經快速成長
相較之下，美國唯一一家在國內經營稀土礦場與加工廠的公司MP Materials，去年才開始在德州沃斯堡（Fort Worth）製造稀土磁鐵；川普政府向該公司投資4億美元、取得約15%股權後，MP Materials宣布將斥資逾12.5億美元在德州北湖（Northlake）設廠，目標是將年產量提高至約1萬公噸，但即使如此，這產量也只相當於金力永磁今年產量的三分之一。
其他美國企業也做出類似承諾，但他們才正要準備開始蓋廠房，資本是否充足是個問題，而經驗上是絕對不足。
這就暴露了美國在稀土戰爭上相對於中國的弱勢。全球市場上，金力永磁最接近的3家競爭對手也全都是中國企業：中科三環、煙台正海、寧波韻升。
市場對稀土的需求迅速成長，這些中國公司受惠。據國際能源總署，自2015年以來，全球用於製造磁鐵的稀土消耗量已增加一倍，預計到2030年還會再增加三分之一；在中國以外的地區，稀土需求到2035年預計還會增加50%，但現有產能和規畫中的加工廠，只能滿足不到五分之一的需求。
大和證券分析師Derek Zhang指出，西方還在開發技術，所有事情都必須從頭做起；中國企業則能夠輕易提高產能，所耗費的成本可能只有西方的十分之一。
人形機器人馬達需要的稀土，比電動車馬達還多
金力永磁正進軍人形機器人產業，在最新年度報告裡把人形機器人列為下一代成長支柱。人形機器人的關節依靠磁力驅動馬達，據野村證券表示，人形機器人每具馬達使用的稀土材料，遠多於電動車馬達。
但金力永磁不只製造這些磁鐵，而是進一步製造完整的零組件，讓西方競爭對手必須複製的供應鏈又增加一層。
而中國早已在人形機器人產業遙遙領先，2026年上半年，中國佔全球人形機器人產量的97%。
據大和證券調查，金力永磁已是特斯拉Optimus人形機器人馬達轉子的獨家供應商，而特斯拉汽車使用的磁鐵也有高達80%是金力永磁供應。曾在中國經營磁鐵工廠的加拿大Neo Performance Materials前執行長卡拉揚諾普洛斯（Constantine Karayannopoulos）說：「他們橫空出世。在我看來，這個市場上只有金力永磁，其他都不足為道，宛如一頭巨獸。」
這也是為什麼美國正在嘗試消除永磁體對稀土的依賴。明尼蘇達州的製造商Niron Magnetics正在開發由鐵與氮製成的氮化鐵磁鐵，獲得美國國防部支持，盼年產能能達到1萬1500公噸。
美國國防部2027年1月起停止採購部分含有中國稀土磁鐵的國防技術。Niron Magnetics企業發展副總裁葛蘭傑（Tom Grainger）表示，隨著期限逼近，公司收到國防產業客戶大量洽詢，但是，「如果從勞動力、政府支持等主要經濟條件來看，根本無法與中國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