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襲伊朗為何不先通知盟國?」川普當面狂酸「炸珍珠港也沒人通知我」,高市早苗錯愕深呼吸
美國總統川普向來以不按牌理出牌聞名,他19日與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的會面,更再次展現百無禁忌與毫無界線的獨特風格。面對記者追問為何美軍與以色列聯手突襲伊朗,沒有事先知會日本與歐洲等盟邦,川普竟當著高市早苗的面,直接拿1941年舊日本偷襲珍珠港的歷史當擋箭牌。
從伊朗奇襲聊到珍珠港事件
根據《朝日新聞》與《紐約時報》報導,這場引發軒然大波的對話,就發生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19日上午,川普與高市早苗舉行雙邊會談。在開場的記者會環節中,有記者針對近期震驚全球的中東局勢提出質疑:為何美軍與以色列軍隊今年2月28日對伊朗發動攻擊時,華府沒有事先通知日本及歐洲等重要盟國?
面對這個尖銳的外交問題,川普先是直白表示:「有些事情,本來就不應該讓太多人知道。」接著,他話鋒一轉,將矛頭指向了坐在身旁的日本首相。「講到奇襲,這世界上有哪個國家比日本更懂嗎?」川普更直言:「珍珠港事件發生的時候,日本也沒有事先通知我吧?」
《紐時》駐東京分社社長赫南德茲(Javier C. Hernández)的現場觀察,當川普拋出這個「珍珠港地獄梗」,現場的美國官員與記者群爆發一陣笑聲。川普似乎對自己的幽默感相當滿意,接著針對伊朗的軍事行動補充說道:「我們完成了奇襲,因為我們要的就是出其不意。而且多虧了奇襲,我們獲得了預期以上的豐碩成果。」
川普甚至還再對日本補了一刀:「我想,你們對奇襲的信仰,絕對比我們還要深得多。」
高市早苗的反應是?
在這場被《紐時》形容為「打破禁忌」的記者會上,高市早苗的反應成為了另一個焦點。
面對美國總統當面拿日本近代史上最具爭議、也是美日兩國最慘痛的歷史傷痕開玩笑,高市早苗顯然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紐時》更詳細描述了高市早苗的反應:當川普說出這些話時,高市早苗瞬間睜大雙眼,深吸了一口氣。她將雙手緊緊交叉放在大腿上,全程保持沉默,沒有發出任何隻字片語。這位以保守強硬著稱的日本女首相,在白宮的沙發上,選擇了用最僵硬的肢體語言來回應這個讓她難堪的場面。
這場看似脫稿演出的玩笑,《紐時》也點出川普不斷對盟國施壓,更要求日本必須在中東地區提供更多的軍事協助。在這個脈絡下,川普的「珍珠港玩笑」不僅僅是一個隨口說出的地獄梗,更像是一種充滿威嚇意味的敲打——曾經偷襲過美國的國家,沒資格對美國未經通知的單邊軍事行動說三道四。
歷史的禁忌與和解:從杜魯門、歐巴馬到川普
《紐約時報》在報導中也回顧了歷任美國總統對珍珠港事件的態度轉變。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初,美國總統杜魯門(Harry S. Truman)利用日本偷襲珍珠港的歷史,來合理化美國改造日本社會、並強加一部和平憲法給日本的種種作為。從1945年到1952年,美國主導了盟軍對日本的佔領,而這部憲法迫使日本放棄了發動戰爭的權利,嚴格限制其軍事力量的發展。從此,東京在國家安全上徹底依賴美國的保護傘。
隨著國際局勢進入冷戰時期,共產主義在亞洲迅速擴張,美國需要太平洋上的不沉航艦作為圍堵共產陣營的堡壘,美國也悄悄改變對珍珠港事件的敘事方式。《紐時》指出,華府開始將珍珠港事件描述為一場「歷史的悲劇」,不再單方面地對日本算舊帳。美國官員們急於與東京結盟,建立堅固的安全與經濟合作條約。數十年來,美國總統們極力避免談論1941年那場導致美國捲入二戰的攻擊,專注深化與東京的盟友關係。
這種歷史和解的努力,在2016年達到了最高峰。那一年,正好是舊日本帝國戰機摧毀珍珠港太平洋艦隊的75週年。時任美國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與當時的日相安倍晉三,共同登上珍珠港的亞利桑那號戰艦紀念館。安倍晉三在現場向「所有在這裡失去生命的靈魂」表達誠摯哀悼,兩人也一同獻上了由白色百合編織而成的和平花圈。
歐巴馬在讚揚陣亡美軍的同時,也強調安倍晉三的來訪「提醒了我們,國家與國家、人民與人民之間,和解與合作是絕對可能的」。
專家解析:一場令人震驚的外交倒退
正是因為美日之間有著這段從血海深仇到生死與共的漫長和解之路,川普19日的這番言論,才會讓專家直呼不可思議。華府智庫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ion)亞洲政策研究中心主任米雷婭·索利斯(Mireya Solís)也對《紐時》表達了她的驚訝與擔憂。
索利斯指出,美國歷任總統之所以刻意避免在日本領導人面前談論珍珠港事件,是因為「美國與日本之間,已經經歷了一個非常深刻且實質的和解過程。」這是一個建立在互信與共同利益上的歷史成就。
對於這次川普的珍珠港發言,索利斯說:「這些言論非常不尋常,甚至可以說令人感到震驚」、「高市首相這次訪問白宮的目的,本來應該是為了強調雙方的共同願景,彰顯將日本與美國緊緊團結在一起的強大紐帶。而不是去重提那段分裂的過去,以及戰爭時期那種苦澀的敵對與衝突。」
華爾街日報:盟國是真不爽,但也沒辦法
雖然川普對「為何沒有事前通知盟友」的回應是:這是奇襲、日本當年也這麼做,但這個解釋盟友真的吞得下去嗎?《華爾街日報》指出,川普這次空襲伊朗、造成全球能源恐慌,確實在美國和盟友間造成裂痕。因為許多重要盟友直到襲擊開始幾小時前才知情,義大利與愛沙尼亞的國防部長甚至被困在杜拜,歐洲和阿拉伯盟友也各有不滿。
尤其川普公開指責這些盟友沒有提供足夠的軍事援助,盟友提出的援助建議又被回絕,對白宮打算如何結束這場戰爭,這些國家只能各自猜測。對於以色列和伊朗攻擊當地重要能源設施,阿拉伯國家更是極為憤怒,川普宣稱自己不知道以色列要攻擊伊朗最大的天然氣田,但美國官員卻表示川普事先知情。
自2月28日空襲德黑蘭、伊朗封鎖荷姆茲海峽以來,國際油價已飆升超過40%,美國國家反恐中心主任肯特(Joe Kent)又公開反對戰爭掛冠求去,曝露了川普政府內部對這場戰爭的分歧。川普花了許多時間抨擊歐洲盟友不知感恩,要求他們加入荷莫茲海峽的護航任務,但隨後又改口「不需要他們的協助」。美國戰爭部長赫格塞斯(Pete Hegseth)則宣稱「美國和以色列幫了全世界一個大忙」,盟友們當然不該忘恩負義,甚至應該對川普總統表達感謝。
不過《華爾街日報》也說,儘管川普政府這一年多來不斷指責盟友、加徵關稅,甚至想吞併格陵蘭島、引發北約危機,但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伊朗戰事,盟邦們還是只能跟華府站在一起。歐盟外交政策負責人卡拉斯(Kaja Kallas)那句「這不是歐洲的戰爭,但直接關乎歐洲的利益」,道盡了所有歐洲國家的無奈。(推薦閱讀)面對白宮險峻局勢,高市早苗施展「馭川術」:只有川普能帶來世界和平!
由於美國的軍事基地與基礎設施遍布歐洲大陸,歐洲實質上扮演了川普政府在伊朗行動中的「武力投射平台」,美軍的空中加油機就在羅馬尼亞與保加利亞進行整補。華府智庫大西洋理事會(Atlantic Council)的帕尼科夫(Jonathan Panikoff)也說:「盟友可能心懷不滿,但仍將依賴美國作為主要安全保障。」這句話點出了當前西方世界的困境:川普對盟友的尖刻與背刺,確實讓部分國家開始重新思考與美國的關係;但短期之內,大部分還是要仰仗美國的保護傘,看著美國的臉色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