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音/保面子?救經濟? 伊朗拒降、盟友不幫 紐時:川普騎虎難下
美伊開戰已經24天,至今仍看不到終點。美國《紐約時報》,盤點美國總統川普在開戰前,沒預料到的「三重意外」。首先是伊朗政府不投降、伊朗人也沒有大規模「揭竿起義」;此外,伊朗掐住荷姆茲海峽,擾亂全球能源供應;加上美國盟友不願提供更多幫助,都讓川普面臨「騎虎難下」的局面。
伊朗爆發戰爭後,CNN採訪團隊成為第一個獲得簽證進入當地的西方媒體,從亞美尼亞出發歷經兩天舟車勞頓抵達德黑蘭。記者直擊戰火下的伊朗社會,目睹空襲造成的斷垣殘壁與籠罩城市的黑煙,並揭示這場衝突不僅讓伊朗陷入40年來最動盪的時刻,更引發全球能源市場失控、糧食危機等連鎖效應。
CNN資深國際記者Fred Pleitgen描述,當噴射機從頭頂飛過、炸彈落下時,只能祈禱自己不在被擊中的區域附近,對於生活在德黑蘭的人來說,這無疑是極其艱難的處境。當地民眾表示,因為附近有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的基地,他們尤其擔心莫薩拉清真寺,一旦被炸毀,整個地區都會被夷為平地。
開戰後第21天,CNN整理三週以來的採訪紀實,呈現伊朗內部的樣貌。Pleitgen指出,雖然現場有成千上萬的人上街挺神權政府,但這只是伊朗社會的一小部分,而且來這裡的人中有很多都是政治和宗教上的強硬派。伊朗社會最難解的矛盾,是一邊有強硬派高喊要美以聯軍血債血還,但更多的是希望美國這次出手能讓伊朗走回世俗社會的老百姓。
以色列空襲能源設施引發的黑煙如同烏雲般籠罩德黑蘭,暗示戰火還在蔓延。Pleitgen描述,德黑蘭下雨時,雨水似乎也充滿油汙,可以看到雨水中混雜著黑色的煙塵。在德黑蘭東部,當局稱一棟民宅大樓遭到猛烈空襲,現場揚起大量塵土。地面上的斷垣殘壁令人感到窒息,而且永遠不曉得死亡何時會來。CNN採訪團隊在現場聽到頭頂上有噴射機、防空砲火正在發射,被告知必須盡快離開。在伊朗跑了10多年新聞的Pleitgen直呼,伊朗正進入40年來最動盪的時刻。
CNN記者說,現實情況是,伊朗人對腐敗的神權政府確實積怨已深,但目前卻還沒看見川普預期的大規模揭竿起義。伊朗最高領袖辦公室外交政策顧問Kamal Kharazi表示,對他們來說重要的是結束這場戰爭,但他們已準備好繼續這場戰爭。紐約時報最近撰文指出,川普看不到戰爭終點的其中一個意外,是伊朗堅持不求饒,而政權內部或民間也沒有明顯倒戈跡象。
另一場意外是全球能源市場的失控。伊朗掐住荷姆茲海峽,阻擋了大部分從中東到亞洲的燃料與能源出口,特別是石油儲備相對短缺的南亞、東南亞國家受害最深。斯里蘭卡表示將在每週三關閉政府機構,但港口和醫院仍將正常運作;菲律賓已將許多政府辦公室改為一週四天工作制;孟加拉國則關閉了大學以節省電力和燃料。油價飆升加上中東國家空域關閉,也讓高度仰賴觀光業的泰國叫苦連天,泰國旅遊部估計,如果中東空域關閉持續八週,該國可能損失超過10億美元。
中東戰火延燒不只讓能源拉警報,全球的肥料供應正面臨斷鏈。波斯灣地區供應全球將近一半的氮肥,就連美國都高度仰賴進口,一旦肥料斷供可能引爆嚴峻糧食危機。CNN主播Kim Brunhuber引述世界糧食計劃署估計,此一衝突恐再讓全球約4500萬人陷入急性飢餓。
川普沒料到的最後一場意外是,美國誤以為能速戰速決,但伊朗頑強抵抗,讓川普不得不尋求盟友幫忙護航海峽。彭博社白宮與華盛頓記者Jeff Mason認為,川普非常在意不要被視為輸家,因此他不只要保住面子,還必須能宣稱自己達成了目標。打擊伊朗軍事目標上或許稱得上大獲全勝,但美國究竟能承受戰爭帶來的後座力多久,向來自信的川普恐怕已開始感到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