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姦變被告！「性隱私權」高於配偶權？ 二審逆轉改判

嘉義一名人夫為了抓姦，深夜尾隨妻子外出，發現妻子與小王在偏僻路邊車內親熱，他拿手電筒探照並以手機錄下全程，結果反被小王告上法院。一審法官認為他是為了蒐證維護配偶權，判決無罪；但二審高等法院臺南分院逆轉改判有罪，罰金5000元、緩刑2年，更明確指出：「性隱私權的保障位階，高於配偶忠誠義務。」仍可上訴。

判決指出，男子阿強（化名）的妻子阿芳（化名）與鄰居阿勇（化名）有婚外情。112年1月23日深夜10點半，阿強見妻子突然開車外出，直覺有異，便開車尾隨。他發現妻子先接上阿勇，隨後將車停在嘉義縣一處偏僻產業道路旁。

阿強下車，手持手電筒往車內探照，並拿出手機錄下阿勇在車內的私密活動及性器官畫面。阿勇事後報警提告，檢方依刑法第315條之1妨害秘密罪起訴阿強。

嘉義地方法院一審認為，阿強是為了蒐集妻子侵害配偶權的證據，並非「無故」竊錄，且拍攝當下阿勇已知情，不符合「竊錄」要件，加上車子停在路旁屬公共場所，車內活動難認屬「非公開活動」，因此判決阿強無罪。檢察官不服上訴。

台南高分院二審法官則有完全不同見解。法院認為，本案關鍵在於「基本權衝突」的權衡，阿強主張的「配偶權」（忠誠義務），與阿勇主張的「性隱私權」，孰輕孰重？

二審指出，性隱私權與個人人格自由、人性尊嚴密切相關，屬於隱私權的「核心領域」，受保障密度極高；反觀配偶忠誠義務，只是配偶權的內涵之一，且隨著社會自由化，個人性自主權的重要性日益受到肯定。司法院釋字第791號解釋更已宣告通姦罪違憲，理由之一就是處罰通姦會嚴重干預個人性自主核心。

法官直言：「不能以維護配偶權為由，就恣意窺視、竊錄他人非公開活動。」更強調，婚姻忠誠義務不等同婚姻本身，違反忠誠義務也不會導致配偶權完全被剝奪，「以忠誠義務為由主張權利保護，其基本權受保障位階，實難與性隱私權相比擬。」

針對一審認定「車子停在路旁，活動屬於公開」，二審也打臉。法官指出，案發當時是夜間10點半，地點偏僻、無路燈，道路兩旁是農田與樹林，顯然是刻意選擇不會被發現的場所。車輛本身具有隔絕內外功能，即使車窗透明，也不代表車內人有意公開活動。

法院強調：「車輛使用人經由車體隔絕，得以確保不欲人知之隱私，難謂不屬於非公開活動。」且阿強還得「持手電筒」才能探照拍攝，顯見車內狀況並非一般人路過就能目視可見。

至於辯護人主張「告訴人知道被拍，不算竊錄」，二審同樣不採。法官解釋，竊錄並非以行為人躲在暗處、或被拍攝者全然不知為必要，「只要被拍攝者在其合理期待的隱私範圍內，拍攝者未經其同意而逕行拍攝，即屬竊錄行為。」

二審認定阿強犯刑法第315條之1第2款「無故以錄影竊錄他人非公開之活動及身體隱私部位罪」，考量他並非惡意散播影片，僅供訴訟使用，且阿勇確實與其妻有婚外情（民事已判賠），動機不是極度惡劣，因此判罰金5000元，得易服勞役，另宣告緩刑2年。

至於手機內的原始竊錄電磁紀錄，法官為避免繼續留存損害告訴人權利，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宣告沒收。全案仍可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