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旬夫妻相伴一輩子，妻離世半小時他也走了！失去老伴有多痛？專家：別急著勸想開，陪伴從這件事做起
曾鼎傑
圖片 Shutterstock（示意圖非當事人） 提供
編按：台北市一處長照中心上週六（10/31）發生令人鼻酸的悲劇，院內一位93歲婦人因生理自老化離世，短短半小時後，94歲的丈夫便被發現陳屍於機構旁庭院。據《CTWANT》報導，這對夫妻結婚多年，感情深厚，生前常相伴參加安養機構內的活動、一起種植花草，10年前還曾公開分享長照生活。 但事發當天上午11時許，老婦人安然辭世後半小時，工作人員就發現94歲老翁失去蹤影，隨即在院區內緊急展開協尋，最終在長照中心附設的小庭院內尋獲，但老翁疑似無法承受老伴離世，而跟隨走上絕路。 熟齡夫妻相伴走過人生的各種風景，在晚年可能比想像中更依賴對方，一旦失去相守一輩子的老伴，留下來的人該如何走過悲傷？家人又能如何陪伴，及早做好心理準備？
最近，我讀到一則新聞。台北市一間長照中心裡，93歲的妻子過世，不久後，工作人員在庭院發現她94歲的丈夫也已身亡。報導提到，夫妻倆在中心住了多年，平時喜歡一起種花，也常結伴參加活動。讀到這裡，我想起我在中和社區大學教照顧課時遇到的一對夫妻。
隔年春季班只有她一個人來
那位女學員70多歲，孩子都已經出社會了，平常她和先生相依為伴。兩個人連上課都一起來，從來不缺席。有一天，夫妻倆都沒出現。等我再見到她，已經是隔年的社大春季班了，但這回只有她一個人。
有幾次，課程談到臨終或死亡，我從台上看過去，發現她在悄悄擦眼淚。她沒在課堂上說什麼。有次下課，我私下去關心她，才知道先生得了癌症，從生病到離世，時間很短。她告訴我，她一直都很難過，身旁的親友鼓勵她多出來走走，因此她想說來還是來社大上課，散散心、交交朋友。
我能理解親友的心意，也對於學員願意出門了，願意坐下來聽以前兩個人一起來上的課這件事情，感到非常的佩服與欣慰。
找一個也失去過老伴的人說說話
當時，我向她介紹了台北市一葉蘭喪偶家庭成長協會。協會有電話諮詢和社工的個案服務，也定期舉辦「惺惺相惜談心會」，讓有相似經歷的人坐下來聊聊。還沒準備好參加團體，可以先打協會的電話諮詢專線 02-2311-8572。電話內容不用想太多，從一句「我先生過世了，最近常想起他」，就能開始聊。
我也跟她提過目前也像「遠距抱抱」的民間單位。對想私下跟心理師談、出門又不方便的人來說，在家就能心理師線上做視訊諮商。另外，像她這樣因癌症失去家人的狀況，還可以聯繫癌症希望基金0809-010-580，基金會目前提供喪親家屬申請最多六次免費個別諮商。
有時候，難過偏偏是在晚上湧上來，不方便打給親友，又希望電話那頭有人聽。全台都可以撥衛福部1925安心專線，24小時免費。還有些夫妻原本就互相照顧，一個人過世，另一個人連洗澡、穿衣都少了幫手。遇到這種情形，家屬可以為留下來的長輩撥1966長照專線，請照管中心評估他自己的照顧需要。
照平常約他一起走走
若是身邊有親友失去老伴，最好的陪伴，就是照平常的方式和他來往。像是問一句「我等一下要去買菜，要不要一起？」或下課後陪他走一段路，聊聊近況。他今天想休息，就改天再約，過了幾個月也一樣保持聯繫，讓他知道你還在。
每次見面，不必都問他心情有沒有好一點。他想說起老伴，就陪他聊，同一段回憶說過幾次也沒關係。說到哭了，遞張面紙、坐在旁邊陪一會兒就好。他不想談，也可以安靜待著。要特別留意「想開一點」、「都過這麼久了」這些話，容易讓人覺得自己的難過不被接受，也別拿別人的經歷來比較。
相處時，如果發現他持續吃不下、睡不好，連日常生活都顧不上，可以問他願不願意讓你陪著去看熟悉的醫師。若他說「活著沒意思」、「想跟老伴一起走」，要認真聽，也可以直接問「你有想過要結束自己的生命嗎？」並陪他盡快尋求專業協助。
如果他已有具體的自傷計畫、正在準備行動，或已經傷害自己，請留在他身邊，立即撥打119求助。
趁兩個人都在的時候，好好談
我和太太有3個孩子，雖然他們現在還小，目前日常都是圍繞著小孩打轉。但終究孩子會長大，各自有了工作要忙，最後，陪我吃飯、最先知道我身體不舒服的人，多半還是太太。我有時就會想，如果有一天我倒下了或先走，太太該怎麼辦？
夫妻可以從一件小事試起。比如平常回診總是一個人掛號、叫車，另一個人只要拿好健保卡，下次要回診時，就換另一個人試著打電話預約，兩個人再一起去。家裡有哪些固定要繳的帳單、重要文件放在哪裡，也可以找一天一起看看。
再想想，如果發生事情時，孩子一時趕不回來時，有哪一位住得近的親友，是兩個人都熟、都願意開口麻煩他幫忙的？把電話存在彼此的手機裡，平常也找他吃頓飯。
至於身後事，我很早就跟太太談過，也已經簽了器官捐贈同意書。我跟她說，將來如果我的器官還能幫上別人，我希望用這個方式回饋社會。哪天孩子問起，爸爸當初為什麼會這樣決定，太太聽過我親口說的理由，就少一件需要她替我猜的事。
▲曾鼎傑簽下器官捐贈同意書後告知太太理由，希望若哪天孩子問起，就少一件需要猜測的事情。（圖／曾鼎傑提供）
我也想聽聽太太在意什麼。有些話只有我們兩個還能坐下來聊天的時候，才問得到，也才有機會再多問一句為什麼。將來無論誰先走，我希望留下來的那個人，心裡能少一點「那時候要是多問一句就好了」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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