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觀察》川習會前北京「雙軌出招」:嘴上硬剛美國反制長臂管轄,中國銀行卻悄悄收緊伊朗石油貸款?
在美國總統川普預定5月14日至15日訪華前夕,北京展現出一種典型的「外交喊話+金融務實」雙軌策略。中國外長王毅7日在北京會見美國參議員代表團時,也刻意強調「穩定健康可持續」的中美關係,並稱雙方應探索「大國正確相處之道」。
一方面,中國商務部高調啟動史上首次《阻斷辦法》禁令,公開對抗美國對涉伊朗石油貿易的制裁;另一方面,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卻低調向大型銀行發出口頭指示,暫停向被制裁的五家煉油廠發放新增人民幣貸款,同時要求評估風險但不得抽貸。
這種內外有別的做法,凸顯中國在維護核心利益與保護金融體系脆弱性之間的小心拿捏。
一邊「阻斷制裁」,一邊收緊貸款:中國為何在美伊朗石油制裁間左右為難?
中國金融監督管理總局已向國內大型銀行發出口頭指示,要求暫停向被美國列入制裁名單的五家煉油廠發放新增人民幣貸款,同時要求銀行審查與恒力石化(大連)煉化等企業的業務往來,並評估相關風險。知情人士強調,銀行雖暫緩新貸款,但不得抽貸,以維持現有融資安排。
過去幾年,中國民營煉廠依靠低價伊朗原油獲取高額利潤,成為中國煉化產業的重要組成部分;但與此同時,這些企業也越來越暴露在美國制裁雷達之下。當美國開始直接將制裁壓力從企業延伸至銀行體系時,北京就不得不在「戰略對抗」與「金融安全」之間做出微妙平衡。
恒力石化作為中國最大的民營煉油企業之一,此前因大量採購伊朗石油而遭美國財政部外國資產控制辦公室(OFAC)於4月24日制裁。美國方面更揚言將對持續支持伊朗活動的外國金融機構實施次級制裁。
此一背景下,中國商務部5月2日曾依據《阻斷外國法律與措施不當域外適用辦法》(阻斷辦法),發布史上最強硬的阻斷禁令,明確禁止中國企業承認、執行或遵守美國的相關制裁措施。
金融監管總局的這一口頭指示,與商務部公開的強硬立場形成明顯對比,顯示北京試圖在反擊美國「長臂管轄」與保護國內大型銀行免受次級制裁之間尋找平衡點。相關指示在「五一」長假前已下達,反映出中國官方對金融風險的謹慎考量。
這種「嘴上強硬、金融謹慎」的雙軌操作,恰恰折射出當前北京在中美博弈中的現實困境:既要維持對外強硬姿態,也不得不顧及美元金融體系與國際清算網絡所帶來的巨大壓力。
伊朗石油,成為中美博弈的新火藥桶
美國近期針對中國「地煉」和大型民營煉廠的制裁,核心仍圍繞伊朗原油問題展開。美國財政部4月底宣布,將包括恒力石化在內的多家中國煉油企業列入制裁名單,理由是這些企業被指大量採購伊朗石油,並協助伊朗維持能源出口。美方同時警告,任何協助相關交易的金融機構,都可能遭遇「次級制裁」。
所謂「次級制裁」,正是美國長臂管轄他國最具威懾力的工具之一。它並不只針對被制裁對象本身,更針對與其發生業務往來的第三方銀行、保險機構與國際支付體系參與者。對於高度依賴美元結算的中國大型銀行而言,這種風險並非象征性的政治威脅,而是真正可能影響國際業務命脈的問題。
盡管中國商務部高調祭出「阻斷辦法」,但金融監管部門卻顯得格外謹慎。
從表面上看,中國是在「反制美國」;但從銀行暫停新增貸款這一動作來看,北京其實也在某種程度上默認了美國金融體系仍擁有現實影響力。
中國採取在政治上不退讓,金融上不冒險的辦法
北京此次首次正式啟動「阻斷令」,本身已具有極強象征意義。長期以來,中國雖不斷批評美國「長臂管轄」,但真正以法律形式公開反制的情況並不多見。這次直接點名美國制裁措施「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不少觀察人士視為北京對川普政府重新上臺後對華強硬路線的一次制度性回應。
但現實問題在於,中國雖然擁有全球最大的工業體系,卻仍未真正建立能夠完全脫離美元體系運作的國際金融網絡。尤其大型國有銀行與國際業務深度綁定,一旦遭遇美國金融制裁,其海外清算、美元融資乃至國際信用評級都可能受到影響。
這也是為何北京近年來不斷推動人民幣國際化、數字人民幣跨境支付,以及「去美元化」討論,但在實際操作層面,金融機構依然傾向「風險優先」。
從目前觀察來看,中國商務部與金融監管系統之間出現的這種「溫差」,反映的是中國當前國家機器內部兩種不同考量:外交與政治系統強調戰略對抗與主權姿態;而金融系統則更關註現實風險與市場穩定。
在外交層面,中國表現出持續展現對話意願。5月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外交部長王毅在北京會見川普就任以來首個訪華的美國國會兩黨參議員代表團——戴安斯一行。王毅強調,此訪具有重要象徵意義,希望美方通過訪問感受中國發展新氣象,並為中美關系穩定健康發展增添動力。
王毅還呼籲美方客觀看待中國,尊重核心利益,管控分歧,多辦實事好事。雙方並就共同關心的國際和地區問題交換意見。(推薦閱讀)AI、伊朗、兩岸:北京「川習會」三大焦點,台灣是否淪為談判籌碼?
北京當前既在為可能到來的「川習會」營造緩和氛圍,又必須維持對國內輿論與國際社會的強硬形象。這種「既鬥爭、又接觸」的雙線操作,已逐漸成為當前中美關係的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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