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場辯論，兩邊都說自家贏了？台美 2 份研究告訴你：同溫層為什麼難打破
台北市長參選人蔣萬安、沈伯洋於 2026 年 10 月 31 日首度同台進行電視辯論，雙方針對都市更新、交通、營養午餐等市政議題交鋒。辯論結束後，兩方支持者卻各自認為自己支持的候選人表現較好，對於誰在辯論中勝出，出現截然不同的解讀。
明明接收相同的資訊，為什麼不同立場的人會得出完全不同的結論？在社群平台演算法、政治認同與選擇性接收資訊的影響下，人們是否愈來愈難接觸不同觀點？政治同溫層又真的有機會被打破嗎？
同溫層怎麼來的？
所謂「同溫層」，是指人們長期接觸與自身立場、價值觀相近的資訊與群體，較少接觸不同觀點，使得既有看法不斷被強化，也愈來愈難接納反向意見。這類現象在英文中常以「回聲室效應」（echo chamber）形容。
在網路社群中，使用者可能因為追蹤相同政治立場的帳號、加入特定社群，或受到平台推薦機制影響，持續接收相似的內容。當人們習慣接觸符合自身信念的資訊，也容易產生確認偏誤（confirmation bias），傾向注意、接受能支持原有看法的證據，忽略或質疑與自身立場相左的內容。
以選舉辯論為例，支持者可能將自己認同的候選人的發言解讀為有遠見、有政策能力，卻將對手相似的表現視為空泛或刻意包裝。這類動機性推理（motivated reasoning）——指人們在評估資訊時，受到情感或身分認同驅動，先有想要的結論，再去找理由支持它——讓人們即使接觸相同資訊，也不一定會改變原有判斷。
因此，同溫層不只是「看不到不同意見」，更大的問題在於，即使不同觀點出現在眼前，人們也未必願意重新理解或接受。
愈投入選戰，同溫層愈厚
林聰吉、張一彬於 2024 年在《台灣政治學刊》發表〈網路同溫層、政治參與的因果關係：2024 年台灣總統選舉定群追蹤資料的分析〉，透過當年總統大選期間 2 波電話訪問蒐集的定群追蹤資料，分析網路同溫層與政治參與之間的因果關係。
研究提出的幾項假設均獲得支持，包括網路同溫層有助於提升競選活動參與及投票參與；而參與競選活動，如參加造勢、捐款、協助宣傳，也會進一步強化參與者形成網路同溫層的傾向。不過，投票參與本身則沒有呈現相同的強化效果。
這項研究顯示，網路同溫層與政治參與可能形成相互影響的循環：原本經常接觸相同政治立場資訊的人，可能更願意參與競選活動；而當他們實際投入活動後，又可能進一步增加接觸相同立場資訊的傾向。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選舉期間的造勢活動，往往不只是為了吸引新的支持者。大型造勢更直接的功能，可能是凝聚原有支持者、強化群體認同，並將政治立場轉化為實際的參與及投票行動。
看了辯論就會改變想法？多數人其實不會
如果同溫層會不斷自我強化，那麼讓不同立場的人接觸彼此的資訊，是否就能打破隔閡？答案可能沒有這麼簡單。
哈佛大學甘迺迪政府學院（HKS, Harvard Kennedy School）2024 年一項針對美國總統大選辯論的研究，便觀察了辯論前後選民支持對象的變化。研究團隊追蹤超過 1200 名重複受訪者，比較他們在時任美國總統喬．拜登（Joe Biden）、前總統唐納．川普（Donald Trump）首場總統辯論前後的候選人偏好，發現原本支持拜登的受訪者，有 94% 在辯論後仍支持拜登；原本支持川普的受訪者，也有 86% 維持原先選擇。
研究指出，辯論前後雖然出現少部分選民偏好的變動，但整體變化幅度有限，並未明顯改變兩位候選人的支持態勢。這顯示，即使一場重要辯論引發大量媒體關注，選民也不一定會因此改變原有的政治選擇。
當然，這不代表辯論完全無法影響選民，而是顯示資訊曝光與立場改變之間，並不存在必然關係。即使透過新聞、社群貼文或候選人辯論接觸到不同觀點，受眾仍可能依照原有的政治認同選擇性解讀，甚至將不同意見視為對自身立場的挑戰。
競選活動能讓對手陣營看見，但未必能說服對方
造勢活動的主要功能雖然是凝聚既有支持者，但現場內容經由新聞報導、短影音與社群轉傳，仍可能觸及原本不會到場的民眾。尤其像青年居住、交通、物價這類生活議題，與政黨認同的綁定較弱，比較有機會在不同立場的受眾之間被討論。
不過，被看見不等於被接受。前述研究已顯示，即使是一場全國矚目的辯論，多數選民的支持對象仍維持不變；一段從對手陣營流傳出來的影片，也可能被解讀為「又在作秀」，反而加深既有印象。換句話說，造勢能擴大議題的能見度，卻很難直接改變立場。
因此，與其期待同溫層被打破，更務實的目標或許是讓不同立場的人，至少在某些具體議題上有共同的討論基礎。對候選人來說，這代表除了對支持者喊話，也要提出能讓對手支持者聽得進去的政策細節；對讀者來說，則是在接觸不同觀點時，先問一句「對方為什麼會這樣想」，而不急著判斷誰對誰錯。
資料來源：哈佛大學甘迺迪政府學院、台灣政治學刊；本文初稿由 AI 協助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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