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常常慶祝孩子出生的那一天，卻忘了那天也有一個媽媽拚了命，才活著走出產房。」
ICU醫師陳志金表示，產婦住進加護病房的機會不多，但每一次，都讓人印象深刻。
差一點，她就沒機會親眼看見孩子
那天凌晨十二點半，我才剛睡著，手機就傳來一封加護病房的訂床簡訊，來源：LR，產房。
心裡突然沉了一下，因為我們都知道，當一位產婦需要進加護病房，往往代表她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關頭。
（媽媽的每次生產，都是在鬼門關走一遭。）
我腦中閃過幾個可能：妊娠高血壓引發的嚴重 併發症？羊水栓塞？還是產後大出血？
那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穩；清晨五點多，我乾脆起床，提早去了醫院。
沒想到，病歷上看到的第一個數字，就讓我停住了，那是她過去流產的次數！一位高齡產婦，經歷過一次又一次失去孩子的痛苦，才終於等到這一天。
我不知道她曾經哭過多少次，也不知道夫妻倆曾經經歷多少次期待與失望。
但我知道，這個孩子，得來非常不容易。而她差一點，就沒有機會親眼看見孩子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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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最先關心的是孩子
原來，生產過程中，她發生了嚴重的產後大出血。大量失血後，她的心跳停止了！
產房團隊立刻急救，胸外按壓、插管、輸血、止血，每一項處置，都在跟時間賽跑。
幸運的是，經過幾分鐘的急救，她恢復了心跳。更令人欣慰的是，她竟然也恢復了意識。
我走到床邊，她的嘴裡還插著呼吸管，手臂上連著點滴，監視器持續發出規律的聲響。
她不能說話，只能睜著眼睛看我。我輕輕告訴她：
「媽媽，妳辛苦了。」
「寶寶現在很平安。」
（產婦脫離危險醒來，第一件事就是關心寶寶。示意圖/pexels）
那一瞬間，我看見她的眼神有了變化，原本緊繃的眼睛，似乎終於放鬆了一些。我接著說：
「等一下先生來了，我們請他用手機給妳看看寶寶。」
「妳現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先把自己照顧好。」
她沒有辦法回答，但我相信，她聽懂了。
一個才剛經歷心跳停止、從鬼門關回來的媽媽，醒過來後，最想知道的，可能不是自己有多危險，而是孩子平不平安。
「有些媽媽，連自己剛從死亡邊緣回來，都還來不及害怕，就先擔心孩子。」
一定要記得感謝妻子
後來，先生來了。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有些慌張，眼神裡還留著整夜的恐懼。
我問他：「你知道太太昨天發生什麼事嗎？」他點點頭：「她生產時大量出血，心跳還停過……」講到這裡，他的聲音變得很小。
我告訴他：「還好，現在出血已經控制住了，意識也恢復了。我們正評估能不能把呼吸管拔掉。」
他的肩膀，終於稍微放鬆。但接下來，我有一句話，一定要跟他說：「先生，你知道嗎？你太太生這個孩子，是真的拿生命去拚的！」
他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眼眶慢慢紅了。
我牽著他的手，走到病床旁邊，讓他的手，握住太太的手。我看著他說：
「你一定要好好謝謝她。」
「以後，要好好對待她。」
這一次，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不是那種大聲痛哭，而是努力忍著，卻怎麼也忍不住的眼淚。
看著他哭，我自己的喉嚨也有點緊，旁邊的護理師安靜地看著我們。
（請不要忘了妻子的默默付出。）
或許有人會覺得，病人都平安了，為什麼還要把家屬弄哭？
但我心裡很清楚，有些話，如果沒有在這個時候說出口，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
今天，他記得太太差點失去生命。明天，他會記得，可是十年以後呢？當孩子開始上學，生活回到柴米油鹽，夫妻有了爭執，所有事情逐漸變得理所當然。
他還記不記得，曾經有一個女人，為了迎接他們的孩子，連心跳都一度停止？
「我們常常慶祝孩子出生的那一天，卻忘了那一天，也有一個媽媽拚了命，才活著走出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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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平安不是理所當然
我不是要先生從此對太太百依百順，也不是認為，女人生了孩子，男人就永遠還不完這份恩情。
我只是希望他們能記得，孩子不是理所當然來到這個世界的！媽媽的平安，也從來不是理所當然。
一場生產，有時候是全家最幸福的一天，也可能在幾分鐘內，變成最驚險的一天。
而醫療團隊要做的，就是在所有人都期待新生命到來的時候，盡最大的努力，也守住媽媽的生命。
那一天，我很感謝產科、麻醉科、護理及急救團隊，因為他們及時的處置，我才有機會在加護病房裡，看見這對夫妻重新握住彼此的手。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真正的圓滿，不只是孩子平安出生，而是媽媽也能平安回家，親手抱住她等待已久的孩子。」
（不用等到母親節、生日，今天就可以對她說一聲：「謝謝妳，辛苦了。」）
當了這麼多年加護病房醫師，我看過太多生命的無常。
也越來越明白，所謂的珍惜，不是每天把感謝掛在嘴邊，而是在平凡的日子裡，不把另一個人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所謂的好丈夫、好家人，也不只是危急時刻守在病房外等待。而是在危機過後，願意分擔照顧孩子的疲憊，理解產後身心的辛苦，記得那個曾經為一家人承擔風險的人。
如果你身邊有一位曾經辛苦生產的媽媽，或有一位陪著伴侶走過生產的爸爸，請標記他，讓他也看看這個故事。
不用等到母親節，也不用等到生日，今天就可以對她說一聲：「謝謝妳，辛苦了。」
因為對很多家庭來說，孩子的生日是值得慶祝的一天；但那一天，同樣值得記住的，是媽媽曾經承受的一切。
「孩子的生日，是生命開始的日子；也是我們應該記得，媽媽如何守住生命的日子。」
本文由【陳志金醫師】授權，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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