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交戰到談判美伊不斷「互噴垃圾話」 WSJ:伊朗求助心理師、狂讀《交易的藝術》
美國和伊朗的終戰談判上週末在瑞士進行,然而包括美國總統川普在內,雙方領導階層不斷互相放話或嗆聲,這種「互噴垃圾話」的狀況可能危及脆弱的談判進程。據稱伊朗一方為使談判順利進行,不但研讀川普大作,還找來心理師團隊諮商。
美國《華爾街日報》報導,在美伊於瑞士開始談判後,川普在社群發文威脅,如果伊朗不停止資助黎巴嫩真主黨,美方將對伊朗發動攻擊。伊朗首席談判代表、國會議長卡利巴夫(Mohammad Bagher Ghalibaf)當下並不知情,因為他把手機留在談判室外。
知情人士表示,當一名助手向卡利巴夫簡報川普的社群貼文時,他轉而責備他的美國談判對手、副總統范斯(JD Vance)。
卡利巴夫冷靜地告訴范斯,這些威脅違反川普幾天前才簽署的諒解備忘錄(MOU)的首段內容,該備忘錄承諾美國和伊朗互不攻擊或威脅。隨後,他的團隊結束面對面的會談。不過多家美國媒體報導,談判實際上仍繼續進行。
卡利巴夫23日接受伊朗國家電視台採訪時表示:「我告訴范斯,『今天你們的總統發出了威脅。請明白,我們絕不在威脅或壓力下進行談判』。美方試圖透過調解人尋求另一次會晤,但我們拒絕了。」
知情人士對這場衝突給出類似的說法。
一名熟悉談判狀況的美國官員表示,在談判會議室內,范斯告訴伊朗一方,川普的意思是,如果德黑蘭違反協議,美國將做出回應。該官員表示,范斯推動談判暫停,是為了讓伊朗方面有時間考慮這些提議,而不是因為川普的貼文。隨後,范斯為川普辯護,稱川普是在回應伊朗的「垃圾話」(trash talk)以「更正事實」,但未詳細說明。
這並非川普首次在社群媒體上的發言成為談判中具破壞性的未知數。在漫長的談判過程中,調解人反覆向美方提出警告,稱這些貼文正威脅達成協議的努力。他們試圖讓伊朗忽視川普在公開場合的言論,並專注於他的談判代表在私下所說的話。
這項努力凸顯出,川普以不受約束、高度公開的風格,以及依賴非傳統使節,取代經驗豐富的外交官,在外交上創造的新現實。
這種來回交鋒包含許多演戲成分。在今年4月對伊朗發出包含髒話、要求開放荷姆茲海峽的警告,並加上「讚美真主」(Praise be to Allah )之後,川普告訴一名幕僚,他希望自己看起來越不穩定越好,以刺激伊朗坐上談判桌。他隨後威脅要摧毀伊朗在哈格島的出口設施、發電廠甚至是波斯文明。
在伊朗表示將結束週末的會談後,卡利巴夫和他的代表團從豪華的談判會場步行回他們下榻的小型飯店。知情人士表示,談判透過巴基斯坦和卡達的調解人以間接方式繼續進行。
儘管如此,伊朗外交官表示,川普不尋常的風格,讓他們研讀《交易的藝術》(The Art of the Deal)。這本於1987年由川普與記者史瓦茲(Tony Schwartz)合著的暢銷書,概述這位未來成為總統的人還是房地產大亨時的談判策略。
該書建議談判代表使用極端、不可預測的要求來製造焦慮,並強迫對手做出讓步。
一些調解人表示,伊朗談判代表已告訴調解人,他們諮詢一個心理學家團隊,幫助他們理解川普的心態。伊朗外交官與這些專家合作,試圖預測川普對伊朗提議的公開回應。
不過一名熟悉伊朗在瑞士外交情況的人士表示,談判團隊沒有心理學家,且該國更傾向於不對川普的動機或決定進行心理上的推測。
政治分析家和調解人表示,川普的強烈抗議尚未從伊朗方面取得更多的讓步。
華府智庫「威爾遜中心」全球顧問委員會成員兼伊朗專家阿梅爾西(Mohamed Amersi)表示:「川普正在應用《交易的藝術》中的教訓,發出極端威脅,以測試對方的決心。但伊朗人……非常清楚他的策略。這不會改變局勢。」
知情人士表示,在透過調解人重啟週末談判後,德黑蘭成功阻止美國試圖在最終公報中加入提及國際原子能總署(IAEA)的嘗試,並達成關於美國承諾允許伊朗以美元結算石油銷售的協議。
另一名熟悉美方立場的人士則表示,德黑蘭並未阻止美國在最終公報加入IAEA的嘗試,因為IAEA的工作本來就打算分開處理。
儘管如此,伊朗官員和調解人表示,川普在社群媒體上的貼文,已讓德黑蘭較為務實的官員更難說服國內強硬派相信,美國可以被信任、會履行其承諾。
川普曾在今年4月初威脅要轟炸伊朗的發電廠,隨後又威脅要摧毀伊朗,放話「今晚整個文明都將滅亡」。
當時,美國正尋求一項為期45天的停火,伊朗擔心這段漫長的停火期會被華府和以色列用來增強軍力。
伊朗官員和調解人表示,伊朗決定忽視川普的威脅,將其視為一種談判策略,之後得到了他們想要的結果:改為15天的停火。一名熟悉內情的美國人士表示,川普對他的訊息是認真的,並表示那篇社群貼文促成了與伊朗的溝通。
10天后,川普的另一篇貼文在伊朗溫和派和強硬派之間製造分裂。在黎巴嫩停火後,伊朗外交部長阿拉奇(Abbas Araghchi)宣布荷姆茲海峽完全開放,不過幾分鐘,川普便在社群媒體回應稱,美國的海上封鎖將繼續有效。
反對向美國做出任何讓步的伊朗安全部隊抓住川普這篇貼文,隨後表示海峽要維持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