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濠仲專欄：王偉忠訪沈伯洋和戴立安民調的連動

社群媒體已被證明在政治活動中，可以是一種有效的催化工具，並且能很快地提高社會大眾對特定人物的認識，同時迅速凝聚支持，和傳統口號宣傳、綿密組織動員操作很不一樣，其中政治話語運行的節奏，在社群媒體上往往更快、更簡潔，早有政治學家認定社群媒體已徹底改變政治競爭的格局，尤其為「小兵立大功」創造出更多機會。

BBC有篇文章曾報導社群媒體如何讓年輕人意外成為選舉的影響者，記者採訪了兩位15、6歲的年輕人，他們的共同點是，很年輕，都是政治圈外人，都是社群媒體愛用者，以及偶爾會在網路上表達個人政治見解。

其中一名女孩某天晚上心血來潮，在TikTok發布了一段短影音，批評政客的反移民言論，結果這支影片意外受到關注，一個晚上就吸引了數萬人觀看，點閱數比許多主要政黨發布的影片還多。

第二位是一名16歲少年，他發布的影片在強調自己贊成英國脫歐，影片點擊數很快也達到數十萬。事實上除了這兩位外，同一時間網路上因為一則政治貼文意外走紅的年輕人，據BBC報導另有十幾位。

至於他們值得一提，主要這或者釐清了幾件事。第一，以往研究顯示，刺激憤怒的貼文較能製造流量，但這兩位年輕人證明，不必利用憤怒情緒，「純粹說出自己想法」也會得到關注；第二，他們影片都是瞬間點閱超過自己原本的受眾，也就是儘管他們的社會知名度有限，卻能突破「回聲室」侷限，讓不同領域的人也能接收到他們的聲音，儘管小眾群體也可以獲得廣大共鳴。

BBC記者進一步發現，這些「意外走紅」的政治言論，無不靠著社群網站，使之原本默默無聞的發言能脫穎而出，再被推向數百萬人的動態消息頁面，最終，幾個小毛頭的言論就這樣外溢觸及到那些對主流政治評論不感興趣，卻為數不少的老老少少。根據BBC計算，在當時十幾位突然爆紅的年輕人中（年齡介於16到30歲），他們每個人爆紅的影片平均瀏覽量是50萬（有些單支影片超過百萬人次），所有人影片的總瀏覽量超過了1500萬人次，但有 90%不是有政黨背景者所分享，屬庶民、素人的潛在力量爆發。

後續的效應則是，有網友留言告訴這些「意外網紅」，說他們的貼文改變了自己本來打算投票給誰的想法。這一點，正是現代政治學中已被納入的重要一環：社群媒體正在改變政治競選格局，即所謂的「政治說服」，已不只仰賴政治人物本身，一段廣受瀏覽的影片、貼文，本身就可能具備相當的說服力。

21日，民調專家戴立安公布了一份台北市長選舉民調，因為沈伯洋大舉拉近了和現任市長蔣萬安的差距，甚至已進到誤差範圍，引起各界關注。當然，可以理解對民進黨一方，確實有提振士氣效果，尤其回顧四個月前，雙方差距將近20多個百分點，今天竟能逆勢追到這個程度，頗令人意外。

不過，這份民調之所以被放大檢視，除了眼前數字問題，對照前不久沈伯洋接受王偉忠專訪，其中的連動性，或許才是今天這份民調會廣受關注的原因。第一，沈伯洋的選戰，起初最弱環節就是個人在台北市的知名度，即使他非「素人」，相較之下，仍是不折不扣的「新人」；第二，王偉忠的政治立場和沈伯洋不同，所以沈伯洋接受他的專訪，訴求對象就不只是「同溫層」；最後，這次專訪發展出乎意料，廣播專訪側錄在Youtube上播出，幾天內就超過2百萬的點閱，於是這就形成了選舉新人接受一次非回聲室訪問，還如期突破了自己原本受眾的效果。

從戴立安公布的民調，反推王偉忠專訪，便串成了一個此刻陳述「沈伯洋爆紅」的合理邏輯（除非王偉忠和戴立安合謀，一前一後只為拉抬沈伯洋）。其作用就如同BBC報導所提到的那十幾位年輕人，因為一則貼文、一部短片意外爆紅，進而轉變受眾政治想法的路徑一樣，只不過沈伯洋更屬於是有意識策略下的意外，而王偉忠累積近300萬點閱的訪問影片，當然也不只是「小兵」立大功。

※作者為《上報》總主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