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比「金髮女孩」還美的台灣經濟,數據下的風險與危機
台灣經濟火熱卻又無通膨,雖然短期來看是「好事一件」,但其實也潛藏著風險與危機。
上週央行理監事會後記者會中,央行總裁楊金龍對近來台灣經濟成長佳但通膨仍維持低檔作說明,他表示這是因為這幾年台灣經濟成長的動能,主要是來自於國外需求,所以才會造就「經濟大好、通膨溫和」的情況。
經濟學上有一種所謂的「金髮女孩經濟(Goldilocks Economy)」的說法,這是一種被認為「相當完美」的經濟均衡發展狀態:經濟表現佳、正常成長、因此失業率低;但又不會過熱到導致物價上漲、引發通膨。一定程度上,這是每個政府夢寐以求的經濟成長狀態,政府不必舉債借錢搞財政政策求擴張、也不必用貨幣政策緊縮讓經濟降溫,經濟就如「永動機」般自然而然的一直增長。
而台灣近年的經濟情況則更是超越了「金髮女孩經濟」,因為用經濟成長率看,台灣的表現不僅正常成長、簡直是狂飆過熱;以台灣經濟發展的成熟度與階段看,正常的經濟成長率應該就是3-5%左右。過去10年、20年平均年成長率大概就是在3.5%上下。
但台灣去年經濟成長率高達8.68%、創15年來新高;今年第1季成長率更高達14.55%、去年第4季也是兩位數增長,包括官方與民間經濟智庫紛紛上調全年預測值到9-10%。與此同時,物價仍維持平穩,今年1-5月的消費者物價指數年增率(CPI)1.52%、核心CPI1.96%,全年預估可維持在1.9%左右。這種超高成長卻又維持低通膨的表現,確實讓「金髮女孩」自嘆弗如。
央行所說「國外需求」因素解釋了這個現象,但物價維持低檔還有其它因素:這波通膨主要來源在全球能源價格的上漲,而政府以國庫的錢吸收這些成本,具體的講就是油電價格的凍漲、緩漲政策與機制。這種作法表面上讓油電價格不必反應國際能源的上漲,但國營油、電公司的虧損,最終還是由全民、即國庫埋單。
台電就說該公司「迄今已吸收超過6000億元發電成本」;今年美伊戰爭造成能源價格上漲波動,台電也協助中油吸收天然氣成本,「負擔氣價漲幅達50.92%」。近年國庫己陸續用增資或撥補的名義,給台電超過3000億元,未來還要繼續以各種方式(增資、撥補、融資)金援台電5000億元左右,對中油則是給予3500億元增資。
因此,台灣這個超越金髮女孩的經濟表現,主因不僅是國外需求因素,還有政府拿國庫錢埋單補貼的因素,而後者是會產生其它負面的社會成本與不公平。
至於這個所謂的「國外需求」因素帶動高成長又維持低通膨,但其整體影響也不全然正面,概括而言,就是央行也提到的「K型經濟」。造成台灣經濟高成長的主因是ICT(資通訊)產品出口的高成長,說白了就是全球AI大興帶來的商機,台灣能成為全球AI發展的核心力量,當然是值得高興肯定。但從內部產業均衡發展與分配的觀點看,卻又讓人心驚又擔心。
過去台灣出口占GDP比重在55%左右,出口產品中ICT產品占比又在4-5成左右;但近年先是中美科技戰、地緣政治角力,接著是AI狂熱帶動,出口占GDP比重已到7成上下、ICT產品占出口比重更接近8成。
台灣科技產業的力量與出口的強勁,為台灣帶來高經濟成長的同時,也隱藏著莫的風險與危機。一個是產業的不平衡發展同時也帶來社會分配的惡化,因為ICT從業者再怎麼算大概占比就是1成左右,而過去曾經流行過的所謂「涓滴經濟」已被證實不靠譜,想藉著ICT產業大幅增長來帶動其它行業走紅、所得增加,是不必太指望了,這從國內消費成長率還是那般溫吞的成長率、服務業低薪資如故可看出,甚至因此帶來的資產價格上漲,會進一步惡化內部分配問題,看看這幾年高房價引發的問題吧!
央行在分析報告中提到,類似現象不僅台灣有,日本與韓國也面臨類似情境;但從現象與數據面看,台灣的問題最嚴重、韓國次之、日本算是輕微;韓國央行上週就提出警訊,擔心科技業獎金大增引發「薪資比較效應」,會帶動薪資與通膨。
不過,韓國央行擔心的問題,某個角度而言,可能正是台灣需要的結果─如果ICT產業的大幅增長、員工薪資增加能帶動國內其它產業跟進加薪搶人才,對困於過份的產業發展不平衡與分配惡化問題的台灣而言,反而是一帖「良藥」,只是通膨增加的後遺症大概就難避免了。(推薦閱讀)台灣有「荷蘭病」嗎?央行說話了:AI產業一枝獨秀帶動傳產轉型升級
今年台灣經濟成長率可望上看10%、平均GDP穿破4萬美元、超越日韓更多、台股持續走高往5萬點靠攏,政府在誇耀亮麗的總體經濟數字的同時,也該注意隱藏在底下的風險與危機,雖然不可能全部消除那些負面因子,但至少該作點事緩和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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