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晨維專欄／「我最怕的不是失敗，而是不變」朱晨維：重複做一樣的東西像在交功課
當一件作品得到好的回應，最安全的選擇，就是繼續做相似的東西。但這也是我最警覺的時候。
如果我已經知道下一張畫會長什麼樣子，創作對我來說就不再是探索，而是在交功課。
找到自己的風格後，為什麼還要一直改變？
因為風格應該是創作留下的結果，不是限制下一件作品的公式。
藝術家被看見之後，外界會開始記住某些顏色、符號或構圖。這些辨識度很重要，它讓觀眾知道作品來自誰。
但如果我只是因為某一種畫面曾經成功，就一直複製相同的做法，我會很快失去創作時最重要的感覺：好奇。
我不希望自己站在畫布前，只是在完成一件已經知道答案的事情。重複熟悉的技術可能會讓作品更穩定，卻不一定讓我更靠近現在的自己。
對我來說，真正要保留的不是固定外型，而是作品裡的誠實。
創作一直改變，觀眾會不會認不出是我的作品？
可能會，但我不認為辨識度只能來自固定的顏色或圖案。創作者看事情的方法，也是一種更深的辨識度。
我會用「月」作為觀察自己的單位。隔一個月回頭看作品，我會注意自己在意的事情有沒有改變，畫面的節奏、色彩或符號是不是仍然停在原地。
我不會要求每個月都把作品變成完全不同的樣子，但會確認三件事：
- 我現在還對這個畫面感到好奇嗎？
- 這件作品反映的是現在的我，還是過去成功的我？
- 如果拿掉熟悉的符號，我還有沒有新的話想說？
創作從第一張走到第一百張，不可能每一張都像同一個人，也不可能彼此毫無關係。
我比較在意的是，觀眾能不能在變化裡，仍然感覺到這是我看世界的方式。
每次展覽都做不同的東西，不怕失敗嗎？
會怕，但如果每一次展覽都能被提前猜中，我會更害怕。
展覽對我來說，不只是把完成的作品掛進空間，而是檢查這段時間的自己到底走到哪裡。因此，我希望每一次展覽都保留一些不可預期的部分。
這不代表為了不同而故意推翻過去。改變也不是把顏色換掉、把物件換掉，就算完成一次轉型。
我會先問：最近的生活有什麼真正影響我？我對以前相信的事情，有沒有新的答案？這些變化能不能進入作品？
如果沒有新的感受，只為了市場或觀眾期待而改變，作品一樣會變得空洞。
失敗至少會告訴我，這條路走不通。不變比較危險，因為它可能看起來很安全，甚至持續得到掌聲，卻讓我慢慢失去創作的原因。
讀者常見問題
Q：藝術家一直改變風格，代表還沒找到自己嗎？
A：不一定。改變可能正是更接近自己的過程，而不是失去方向。
Q：創作需要完全推翻以前的作品嗎？
A：不需要。過去是基礎，重點是不能把它變成不用思考的公式。
Q：怎麼分辨改變和刻意求新？
A：看變化是否來自真實感受，而不是只為了讓畫面看起來不同。
我不排斥重複。技術需要重複，符號也可能在不同階段再次出現。
我排斥的是，明明內在已經改變，作品卻因為安全而停在原地。
下一篇，我想談色彩。為什麼我不希望自己的創作，被簡化成高彩度或低彩度。
作者｜朱晨維
台灣當代藝術家，2025 年入選 Forbes 30 Under 30 Asia，現由 333 GALLERY 代理，並與情緒美學品牌 haynie 合作打造專屬 Bunny IP 與品牌視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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