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夜遊：燈火中的長安不夜城，照見古今風華
白日奔走既畢，本以為此城將隨夕陽沉寂。誰料夜幕一垂，西安城牆燈火次第點亮，古塔披上華光，園林水榭流光溢彩，竟比盛都宮燈更盛。酒樓食肆或仿宮廷夜宴，或以西餐演繹陝味，香氣隨晚風而來。
© 李智凱/旅讀
為了節省旅費，飛機落地西安咸陽國際機場後，我們選擇搭乘地鐵至西安市區。全長約42公里的西安地鐵14號線，其中西段為原先的西安機場城際軌道，連接機場T1、T2、T3航廈至西安北站。有別於市內多數路線在地下行駛，14號西段則是高架設計，且路途中依次略過唐順陵、漢義陵、漢安陵與漢高祖劉邦的長陵，終點賀韶站還有韓信之墓。一段機捷路線，卻搭出穿越時空之感，叫人怎能不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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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車廂駛向市區時，窗外一片黑。體感上，站與站之間拉得遼遠。父親捎來問候，「月光下的長安城，滿地是霜嗎？」我再抬頭望向窗外，只見新月高掛，遠處隱隱有些高樓大廈以紅色燈帶勾勒其仿古的坡屋頂與飛簷。西安的夜，比想像中還要黑、還要長。我知道，父親期待看到的答覆是──《長安三萬里》、《長安十二時辰》、《滿城盡帶黃金甲》中，一眼入盛世的長安夜。
只能說，老爸問得太早了。進入市區後，方能感受長安夜晚的魅力。不同於多數城市的夜生活圍繞著酒吧與商場展開，西安的夜，建立在歷史空間之上。城牆、塔寺與唐風街區成為燈光舞臺，使整座城市在入夜後更顯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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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不夜城
位於曲江新區的大唐不夜城，是一條以唐文化為主題打造的步行街區。全區以大雁塔為核心，南北貫通，豎立多座仿唐建築。包括大雁塔北廣場、玄奘廣場、貞觀廣場及創領新時代廣場四大廣場，以及西安音樂廳、陝西大劇院、西安美術館、曲江太平洋電影城等藝文空間。寬敞的中央大道上，散布著唐代君王、李白及杜甫等著名歷史人物的塑像。白日看來已頗具規模，晚間燈光層層展開，雕塑與建築輪廓被投射出立體光影，是整座城市最具辨識度的夜間地標。
入夜後的大唐不夜城，遠比白天熱鬧 © 李智凱/旅讀
大唐不夜城不僅是單純的商業街，更是融合表演與公共藝術的戶外舞臺。每晚7點與9點，大雁塔北廣場會以大雁塔為背景，呈現結合音樂、燈光與噴泉的水舞光影秀。水柱最高可達60公尺，與散發朦朧光暈的古塔相互映照，蔚為魔幻。此外，街區內也定時安排古風舞蹈、樂器演奏與情境演出，近年在社群上爆紅、以站在半球型底座表演為特色的「不倒翁小姐姐」，正是在此形成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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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不夜城全長約2公里，若想減少在戶外遊蕩的時間，也有許多以唐代市井文化打造的室內空間，比如先後於2022年與2023年開業的「長安十二時辰主題街區」與「長安‧幻唐」。前者以中國熱門網劇《長安十二時辰》發想，除可入內觀賞表演，品嘗劇中同款美食，亦能與表演者互動，沉浸式感受唐代市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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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芙蓉園
相距大唐不夜城不遠，還有一座以唐代皇家禁苑為藍本的主題景區大唐芙蓉園。2005年正式對外開放的大唐芙蓉園，占地面積約67萬平方公尺，在秦時便是皇家御苑，亦是唐代芙蓉園遺址。圍繞著中心廣闊的芙蓉湖，全園共有14個不同的景觀文化區，包括「新長安三大名樓」之一的紫雲樓、鳳鳴九天劇院、彩霞長廊等仿唐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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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園內燈飾沿水面延展，樓閣曲橋的倒影與水波交織，更添詩意氛圍。一如大唐不夜城，園區每日定時定點推出實景演出，除了大型水舞光影秀「大唐追夢」與宮廷燕樂「鼓」等，路邊可見吟誦詩歌的李白、表演胡旋舞的舞姬……，觀眾在戶外環境中觀看唐代故事。這種沉浸式演出，散見於中國多座城市，但在西安，因地緣與其積澱的歷史更具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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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造訪，雖覺得大唐芙蓉園的古風濾鏡過於濃厚，人造感較強，但其與唐文化核心區域相連的背景，仍值得一遊。尤其，若是想在西安愜意地拍攝古裝寫真，大唐芙蓉園是不錯的選擇。由於其需收費入園，加之面積廣大，人流相對大唐不夜城少很多。推薦於傍晚時分入園，既可享優惠價，還能同時坐擁晚霞夕照與華燈初上的景象。
大唐芙蓉園是古裝寫真的熱門拍攝地 © 李智凱/旅讀
鐘鼓樓街區
相對以上主題式打造的唐風街區與主題公園，位於城市核心的西安鐘鼓樓一帶，晚間的樣貌則更貼近當代西安常民生活。西安鐘樓與西安鼓樓為建於明代的報時與軍事設施，西安鐘樓最初的位置距離目前所在處約1000公尺，係當時的城市中心。
西安鐘樓 © 李智凱/旅讀
西安鼓樓 © 李智凱/旅讀
「西安鐘樓，故在城西隅。徙而東，自予始。樓唯築基處，一無該創，故不廢縣官而工一就。」據明萬曆年間陝西監察御史龔懋賢的記敘，隨著明代長安城的擴建，城市中心逐漸東移，鐘樓遂拆卸遷址。近代以來，西安鐘樓經歷多次大規模修繕，如今為這座城市交通與觀光的交會點。車流環繞古樓旋轉，行人自四面八方匯入，頗有古今交錯之感。要想近距離俯瞰此景，鐘樓東南側的開元商城五樓露天觀景臺擁有絕佳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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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繞其外的街區，是西安最具日常感的夜生活場域。回民街與周邊巷道小吃攤密集分布，肉夾饃、烤肉與各式麵食在高溫鐵板與蒸氣中快速出餐。人流在古建築基座下穿梭，手機燈光與攤位燈串交錯閃動。歷史地標與夜市煙火兼具的氣息，使鐘鼓樓街區不同於觀光園區，也有別於新興商業綜合體。若進一步登上永寧門段的西安城牆，還可獲得另一種視角。城牆燈帶沿垛口延伸，城市燈火在腳下鋪展。夏日伴著夜風騎行一段城牆，別有一番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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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的夜，既有規劃式展演，也保留市井日常；既強調盛唐想像，也呈現當代生活節奏。因為歷史仍在場，在夜色的掩映下，城市不用刻意製造「穿越」。因為人們貪戀盛世，西安的夜，比想像中還要黑、還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