賺得多，爸爸才愛我？從偷吃零食看見補償心態…中年後，我把錢和愛分開，才懂被愛是因為我是誰
精算媽咪 珊迪兔
圖片 Shutterstock（示意圖非當事人） 提供
那是個炎熱的星期五，小莉放學走出校門，汗水從額頭滑下，她又渴又熱。轉角那間熟悉的冰店裡，同學正開心地吃著芒果牛奶冰，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小莉看了忍不住拉了媽媽一下，小聲問：「媽媽……我們可以吃那個冰嗎？」 媽媽提著菜籃，頭也不回地說：「又想花錢？你以為我們家很有錢嗎？吃什麼冰，錢那麼難賺！」 小莉默默點頭，跟著媽媽走並加快了腳步，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回到家，她看著餐桌上的炒蛋和燙青菜，雖然沒什麼胃口但還是吃了一碗，因為她知道──不能浪費，那都是錢買的。
不是愛亂花，是想抱抱當年「太懂事」的自己
這樣的對話，你是不是也很熟悉？
從小我們就被教導「錢不能亂花」、「想要的東西等有錢再說」、「你以為錢從天上掉下來？」久而久之，這些話語會內化成孩子的信念──我不應該有太多的需求， 花錢是錯的。
小莉不是不想吃冰了，她只是知道，懂事的孩子要學會壓抑欲望，不要讓大人為難。她學會了一件事：「要忍耐、別講出自己的想法，才是乖孩子。」
這樣的信念會一路延伸到長大後的財務行為，不是因為沒錢，而是因為不覺得自己「值得」擁有，這就是金錢信念的影響力。
這樣的匱乏不止體現在金錢上，還會表現在各種微小的行為。
我先生布好笑是個非常節制的人，努力工作、生活規律，唯獨有一個是我怎麼勸都改不了的習慣──吃零食。每次請他去超市買盒肉或帶瓶牛奶回來，他一定會「順便」買一些洋芋片、巧克力，甚至去超市旁的鹽酥雞攤外帶一包鹽酥雞回來。他每次回到家都會笑嘻嘻地跟兒子說：「你看爸爸買了什麼！不要被媽媽看到。」
然後，父子倆總是在我煮飯時躲在一旁嘻嘻哈哈地偷吃，正餐還沒開始，就先把零食當成前菜。布好笑更是每天偷偷塞一小包零食給兒子帶到學校當點心，對於一向很少讓孩子吃零食的我來說，這件事溝通多年始終無效，最後也只能妥協，允許他們父子可以吃，但規定只能買最小包的，吃完就沒有了。
我原本以為這只是老公單純的口腹之欲或習慣，但有次聊起童年時，他說：「小時候啊，我爸媽超級嚴格，幾乎不讓我吃零食，逛超商只能看不能買。我當時就心想： 『等我長大賺錢了，我一定要買一大堆來吃，沒人能管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這並不是單純的嘴饞，而是一種因童年缺乏而生的「補償心態」──那是對當年那個小男孩的安慰。他現在讓孩子吃零食，其實也是在投射自己童年的渴望，覺得兒子一定會因此感到快樂。對此，身為母親的我，只能在背後尋找其他方式，努力平衡孩子的營養。
換言之，正因為童年的記憶，讓有些人長大後會買很多玩具、有些人拚命吃甜食，有些人則會瘋狂旅行。這些行為表面上看似任性，但其實都是在滿足那個曾經不被允許的自己。
我們花錢的方式，都有父母的影子
我們的金錢觀通常不是在學校中學的，而是從還不會算錢的年紀，於日常生活中耳濡目染而來。有些人從小被教導錢要省著花，以致長大後即使收入增加，花錢時還是會感到內疚、掙扎；有些人則經歷過家庭突如其來的經濟變故，例如父親生意失敗，或家人因病急需用錢，那份深植於心底的不安全感，會在不知不覺地影響他日後的儲蓄習慣與投資風險偏好。
「你以為錢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這個太貴了，買不起。」
「不要亂花錢，要留著以後用。」
「人窮志不能窮。」
這些金錢觀並不是什麼大道理，也不是理財書中的公式，而是生活中一遍遍聽見的話語、一次次日常的選擇。然而，這每一句話都像在孩子心中撒下一顆種子，久而久之，這些話生根發芽，成為我們對金錢的直覺反應並逐漸養成習慣。
有些人在經驗中學會了節制，但也學到了壓抑；有些人則形成了報復性花費，只要有錢，就要立刻花掉，以彌補從前缺少的一切；有些人雖看似無欲無求，實際上對「花錢」有著深深的罪惡感。這些信念，其實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活經驗中被塑造而成。
很多時候，與其說自己不懂得如何理財，不如說是我們從未察覺自己正延續著父母的「金錢情緒」，因此遲遲跨不出理財的那一步。
我一直用「賺多少」在衡量自己價值
我原生家庭的狀況跟先生完全不同，對我來說，那些來自父母的期望就是我內在的壓力，我從小耳濡目染的就是「賺錢才有價值」的信念。父親總愛提起他年輕時的成就：「我二十五歲就創業，當時我營業額就可以做到○○○。」也時常拿我和其他人做比較，「你看某某伯伯的女兒，現在開了新公司，還被電視台採訪耶？」「送你出國唸書結果都唸了些什麼？」
這些話在我耳中，聽久了就成了一種潛意識的壓力：「如果我沒有賺到某個數字，是不是就不夠優秀？」「如果我沒有成功，是不是就不值得被肯定？」
於是，我把「錢」和「愛」綁在了一起，並在不知不覺中相信了只有當我有能力賺錢，我才值得被重視。這個信念的影響所及，不只有我的工作選擇與收入目標，也深深影響著我和家人的關係。每當我賺得不夠多時，不僅會對自己很失望，甚至還會懷疑家人是不是也對我感到不滿。
把愛與金錢分開之後，我終於能看見自己
直到有一天，我問自己：「如果我不會賺錢，父親就不愛我了嗎？」「如果我賺得不夠多，就不值得被在意嗎？」
就在那一刻，我開始鬆動那個根深蒂固的信念，因為我明白了─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的家人並不會因為我賺得不夠多就不愛我，他們只是希望我有能力過得更好，只是表達方式不夠恰當。於是，我開始學習重新定義自我價值，從「財務成就」轉向「自我認同」。
我漸漸理解並說服自己改變這樣的信念，我的價值不是銀行裡的數字，我被愛也不是因為我「做了什麼」，而是因為我「是誰」。因此，我更重視自己在家庭生活中帶來的無形價值，無論是陪伴孩子、照顧家庭、提供情緒支持，我都非常用心，因為這些都是無法用金錢衡量的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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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值得過上好日子:從情緒消費到聰明投資，克服「不夠花、不敢花」的金錢焦慮、學會建立有安心感的全方位財務計畫》幸福文化出版，精算媽咪 珊迪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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