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媽媽失智，卻無能為力！張德明醫師：如果您不認得我，也請相信我愛您、會永遠記得您
張德明
圖片 張德明臉書粉專 提供
「我是一株雜草，丟到哪裡，長到哪裡。」早上查房，一位紅斑性狼瘡患者的母親這樣對我說。
張小姐是一位僅有四十公斤重的狼瘡患者，病情正處於活躍狀態。瘦小的身軀蜷伏在病床，蒼白瘦弱，我見猶憐。任何時間查房，總見母親的身影，立於床邊，或輕拂髮絲、或擦拭汗水，悉心呵護，寸步不離。
患者母親告訴我，夜裡女兒手指、嘴角的牽動，都會令她驚醒心痛。身為人父，已能深刻體認那種捨身無己的親情，母女連心，令人悸動。她只是默默照顧，眼神中祈求我們多花些時間，卻從不開口求助。
今天患者病情較好，窗外陽光燦爛，患者母親的疲倦卻彷彿更勝患者。隨口和她說要多照顧自己身體，她說了那句話。三千元一晚的單人病房，母親堅持女兒住最好的，但我了解那是多少省吃儉用橫心後的選擇。
多少的寶貴生命在街頭喋血中喪失，多年的長者心血，熬不過浪子的一口氣，父母的哀痛，生命是那樣不值。多少的寶貴生命，卻在無言無奈間與死神拔河，白髮黑髮，分不清是誰的淚。
生命的起源未知，但浩瀚宇宙，窮科技之能迄今未證實地球外還有其他生命，我們該多麼欣喜，有幸一探這花花世界，有生老病死、喜怒哀樂，有聲光彩影、愛恨情仇，每一接觸、每一變化，都應充滿對生命的感激和尊敬。
雜草卑微卻堅韌，鮮花絢爛而脆弱，無論雜草鮮花，我們享受別人的愛，也應同樣愛別人。今世父母，亦曾子女。今世子女，也將父母。地球迴轉，我們的愛也應充沛而無止息。
如今患者高興出院，陽光歡樂又照進了一個溫馨的家庭。
他們的笑，是我內心最快樂的泉源。我們有幸扮演天使的角色，就應讓天使展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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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醫中有情：臺北榮民總醫院院長張德明的行醫筆記》，天下文化出版，張德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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