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煮飯到抱孫都小心，就怕多說一句被當「惡婆婆」…心理師剖析60歲世代集體焦慮：沒人天生會當婆婆
王聖華／任林教育基金會諮商中心所長
圖片 Shutterstock（示意圖非當事人） 提供
「現在的媳婦比較有主見，我也不太敢多說啦。」 「很多事情我其實有意見，但怕講了會被誤會。」 「我的閨蜜跟我說，婆婆就是要閉嘴，要不然就是惡婆婆了！」 在許多婆媳關係的討論裡，婆婆常被描繪成強勢、控制、難以相處的角色，媳婦則是被欺負、忍氣吞聲、受苦的一方。但在諮商現場，我卻越來越常聽到另一種聲音：有些婆婆在談論到媳婦時，語氣不是抱怨，而是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這些話背後透露出一種很少被討論的情緒，很多婆婆，其實也在焦慮。她們擔心被討厭，也擔心自己做多或做少，都會傷到孩子的婚姻。
60歲世代婆婆集體焦慮：不敢說太多
我曾在網路看過一個例子，是一位60歲出頭的婆婆跟心理師的對話。原本來談的是夫妻關係，但談著談著，她突然說了一句：「其實我現在都不太敢講話。」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現在很多人都說婆婆不要管太多，我也不知道怎樣算太多。」
這個對話的背景是媳婦生小孩後，她曾提過幾次育兒建議，例如孩子穿得太少、晚上太晚睡等等。但媳婦覺得這些提醒像是在批評。
幾次之後，兒子私下跟母親說了一句：「媽，你不要管太多。」從那之後，她幾乎不再提任何意見。
「有時候看到了還是會想提醒，但又怕被覺得我在干涉。」
「現在去他們家，我都先想好，只要抱孫子就好，其他都不要說。」
很多人以為婆婆在家庭裡一直握有權力，但在一些家庭裡，她們其實已變得如履薄冰。不是沒有想法，而是害怕一開口，就變成那個被指責的人。
當權力產生位移：婆婆不再是「家庭決策者」
很多婆媳衝突，其實是角色改變的適應問題。婆媳關係之所以容易緊張，很少只是兩個女人的問題。
從家庭系統的角度來看，當兒子建立新的家庭單位，母親原本的位置就會自然退位，家庭成員就會重新排位。如果這個轉變沒有被好好談清楚，就容易在婆媳之間形成緊張。
在過去的家庭結構裡，婆婆通常是家庭中經驗最多、權力也最大的女性。媳婦進門時，往往需要適應婆家的生活方式。從煮飯方式到過節習俗，很多事情都由婆婆決定。
但現在越來越多夫妻：
‧ 婚後獨立居住
‧ 有自己的家庭決策
‧ 有著不同的教養理念
而當新的家庭單位形成，婆婆也必須重新定位自己。她不再是孩子家庭的決策者，而更像是新家庭邊界外的重要成員。這種角色轉換，對很多婆婆來說其實並不容易。
在關係裡，往往不是誰有問題，而是互動模式出了問題，而這些模式，通常來自不同原生家庭的生存方式。
健康的婆媳關係，需要的是願意了解跟嘗試溝通與平衡，在許多婆媳衝突裡，我們很容易忘記一件事：
沒有人天生就會當婆婆。
絕大部分的婆媳來自不同世代，當時代改變，新的家庭價值出現，她們也需要重新學習。只是這個學習過程，很少被看見。
婆婆角色轉變也需要時間適應
在這個過程裡，也許我們可以多記得一件事，婆婆也正在適應從母親變成長輩的新身份，而所有的轉變，都需要時間。
婆媳關係之所以困難，不只是兩個女人之間的摩擦，更多時候，是因為一個家庭正在學習新的權力關係。
當媳婦開始有自己的聲音，婆婆也開始要學習另一件事，如何重新檢視自己在家裡的位置。因為一個成熟的家庭，不是沒有衝突，而是每個人都能在變動的權力關係中，找到屬於自己的新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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